下一秒,蒋绕猛掐自己大腿一把,眼眶瞬间泛红。
长睫一颤,泪珠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,哭得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
那哭声不大,却委屈至极,声声哽咽。
全然没了往日的活泼张扬,只剩一副被狠狠训斥,惶恐无措的模样。
蒋绕“母后……臣妾冤枉啊……”
她哭得身子微微发颤,抬手拭泪,姿态柔弱,语气却带着几分被宠坏了的娇憨委屈。
蒋绕“臣妾只是想着陛下日夜操劳朝政,心疼陛下龙体,才想着做些可口的点心,给陛下解解乏……”
蒋绕“臣妾出身低贱,不懂什么大道理,臣妾只想一心一意伺候陛下,从不敢有半分祸乱朝政的心思……”
一番哭诉,声声泣血,字字委屈,哭得情真意切。
没有辩解,没有顶撞,只有无尽的惶恐与委屈。
满殿众人皆是一怔。
谁也没料到,这位被陛下宠得无法无天的皇后,竟如此不堪一吓。
被太后训斥几句,便哭得这般梨花带雨,全无半分皇后威仪。
太后眉头紧锁,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全无半分威胁的蒋绕。
心头那点紧绷的戒备,竟莫名松了大半。
这般模样,空有几分姿色,只会哭哭啼啼,胸无点墨,毫无城府。
不过是个仗着帝王宠爱便得意忘形的蠢货罢了。
又何谈威胁,何谈擅权?
太后见她这般,反倒没了继续发难的由头,只觉得满心憋闷,挥了挥手,语气不耐。
太后“罢了,哭哭啼啼成何体统,滚出去,日后安分守己,少在哀家面前晃悠。”
蒋绕“是……臣妾告退……”
蒋绕垂首抹着泪,脚步虚浮。
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,扶着画屏的手,跌跌撞撞退出殿门。
待到彻底离开寿康宫视线范围,确认无人窥探,蒋绕脸上的泪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抬手抹了把眼角,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画屏扶着她的手,一路走一路惊叹。
画屏“娘娘方才那番模样,连奴婢都险些信以为真了。”
蒋绕弯唇一笑,指尖轻点画屏额头,语气轻快如雀。
蒋绕“深宫生存第一要义,能屈能伸,该哭就哭,该躲就躲,硬碰硬那是给人送把柄呢。”
她抬眼望去,不远处千鲤池波光粼粼,锦鲤成群结队游弋,金红相间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正是散心好去处。
蒋绕“走,咱们喂鱼去,把寿康宫那股子憋闷气全散了。”
千鲤池边青石光洁,宫人早已备好鱼食。
蒋绕捏起细碎饵料,轻轻撒入水中。
霎时群鱼争食,摆尾拨水,哗啦声响清脆悦耳,满池鲜活热闹。
她一身浅色宫装,青碧衬得肌肤胜雪,唇角噙着浅淡笑意。
喂鱼时动作轻柔,倒真有几分中宫皇后的温婉娴静。
只眼底那点跳脱藏不住,活脱脱是深宫困不住的鲜活魂魄。
画屏立在一旁,看着自家皇后这般自在模样,也跟着眉眼舒展。
可这份清净,终究没能长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