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透,漫过凤仪宫雕花窗棂,将柔软锦被镀上一层暖金。
蒋绕陷在云絮般的床榻间睡得沉熟,鼻尖萦绕着一缕清浅安神香,绵长又安心。
睫毛轻轻颤了颤,她才迷迷糊糊掀开眼睫。
画屏“娘娘,您醒了?”
一道轻柔怯怯的嗓音在床侧响起。
蒋绕抬眸一望,看清来人面容,睡意瞬间散了大半。
蒋绕“画屏?”
立在榻边躬身垂手的,正是昔日在御膳房偏屋中,唯一真心待她的小宫女。
此刻她身着崭新青碧色宫装,眉眼间漾着掩不住的欢喜与恭敬,再无往日打杂时的局促。
画屏见她认出自己,眼眶微热,连忙屈膝行礼,声音又轻又软。
画屏“是奴婢,陛下特意下了口谕,将奴婢从御膳房调至凤仪宫,今后专门伺候娘娘起居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小心翼翼上前,替蒋绕理了理微乱的鬓发,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艳羡与敬佩。
画屏“陛下对娘娘,当真是放在心尖上疼。”
画屏“旁人想求一句陛下垂怜都难如登天,唯有娘娘,陛下事事都替您安排妥当,半点委屈都不让您受。”
她就知道,夏侯澹那人看着狂傲不讲理,心却细得很。
知道她在这深宫之中举目无亲,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。
悄无声息便把她在御膳房唯一算得上熟悉的画屏调了过来。
蒋绕闻言,眼睛瞬间亮得璀璨,唇角压都压不住。
抬手顺了顺鬓发,故作娇矜地微微扬下巴,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得意。
蒋绕“咱们陛下不宠我,还能宠谁呢?”
画屏被她这直白又坦荡的模样逗得脸颊微热,垂首不敢多言,只小心翼翼伺候她起身更衣。
今日是新后入宫第一日,按规矩,需和六宫嫔妃一同去给太后请安。
蒋绕深吸一口气,瞬间敛去那点跳脱,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精光。
太后本就不满她出身卑贱,今日请安,必定是场鸿门宴。
既如此,那她便顺着夏侯澹给她立的人设,演一场好戏。
寿康宫内,香烟缭绕,气氛肃穆。
太后端坐在上首,一身华贵宫装,面容威严,眉眼间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。
自蒋绕踏入殿内的那一刻,她的目光便如利刃般,死死钉在蒋绕身上,满是挑剔与厌弃。
一众嫔妃依次行礼问安,蒋绕最后上前,屈膝行礼,动作标准却不卑不亢,声音柔婉。
蒋绕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
太后“皇后倒是好福气。”
太后缓缓开口,语气沉冷,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。
太后“出身微贱,一步登天,倒是把陛下迷得神魂颠倒,连祖宗礼制都不顾了。”
摆明了,要当众给她这个新后一个下马威。
魏贵妃垂首站在一旁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其余嫔妃也纷纷低下头,等着看这位新晋皇后出丑。
太后“身为皇后,整日投机取巧,妖言惑主,简直是成何体统!”
最后四字,厉声落下,满殿死寂。
蒋绕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卷,心底飞速盘算。
硬刚?她若是锋芒太露,只会给太后留下把柄,反倒拖累夏侯澹。
示弱?又太过太憋屈,她从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
电光火石之间,她眼底灵光一闪,已有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