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环佩叮当,珠翠摇曳,伴着宫人开道的尖细声响,魏贵妃带着一众侍女,气势汹汹踏碎了池边安宁。
眼见蒋绕悠然喂鱼,一副岁月静好模样,心头妒火更盛,几步上前,居高临下睨着她,语气刻薄如刀。
魏贵妃“皇后娘娘好兴致,刚从寿康宫挨了训,还有闲心在此喂鱼,倒是心宽。”
蒋绕连头都没抬,指尖依旧慢悠悠撒着鱼食。
看金鲤争食抢得欢腾,唇边笑意不减,语气轻淡得像拂过一缕风。
蒋绕“贵妃不也来了?难不成是专程来看本宫喂鱼的?”
魏贵妃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得一滞,心头火气更旺。
魏贵妃“别以为陛下宠你,你便能无法无天。这后宫之中,轮不到你一个低贱宫女出身的人耀武扬威。”
蒋绕这才缓缓抬眼,眸光清澈,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,上下扫了魏贵妃一眼,轻笑出声。
那笑声清浅,却字字扎心,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。
蒋绕“耀武扬威倒谈不上,只是陛下疼人,事事都替本宫安排妥当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捻起一粒鱼食,轻轻抛入水中,看着锦鲤猛地抢食。
忽然悠悠开口,语气平淡,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森意味。
蒋绕“对了,贵妃还不知道吧?御膳房那个柳翠,陛下早已处置了。”
魏贵妃身形一僵,心头莫名一紧。
魏贵妃“不过一个小小宫女,陛下何须亲自过问?”
蒋绕低低一笑,笑声清泠,却听得人后背发寒。
她垂眸望着池中翻涌的金鲤,语气慢悠悠,字字清晰,像淬了冰的针,扎进魏贵妃心底。
蒋绕“陛下最厌搬弄是非,背地害人的东西。柳翠屡次三番构陷本宫,挑拨离间,陛下怎会轻饶?”
她微微偏头,看向脸色发白的魏贵妃,眼底笑意浅浅,话却狠厉至极。
蒋绕“那下场,当真是……惨不忍睹。”
魏贵妃指尖猛地攥紧丝帕,指节泛白,声音都忍不住发颤。
魏贵妃“她……她到底如何了?”
她唇畔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,声音压得极低,轻飘飘落在魏贵妃耳中。
蒋绕“听说……是做成了人彘,扔在不见天日的地方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这话如惊雷炸在魏贵妃头顶,她浑身一颤,脚下踉跄后退半步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眼底满是惊恐骇然。
陛下竟为了这个低贱宫女,对一个小小宫人下如此狠手?
魏贵妃越想越怕,浑身冰凉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艰难,再没了半分先前的嚣张跋扈,只剩惶恐不安。
画屏站在一旁,拼命憋笑,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最清楚,柳翠哪是做成了什么人彘,分明是陛下一道口谕。
直接贬去掖庭最脏最累的地方,日夜刷恭桶,累得半死不活,却偏是死不了,活受罪。
偏自家皇后这般轻描淡写一说,倒把个骄横跋扈的贵妃吓得魂飞魄散,当真是又解气又好笑。
蒋绕看着魏贵妃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,心底暗爽,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,继续喂着鱼。
就在魏贵妃吓得腿软,几乎要站不稳之际,一阵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安公公躬着身子,步履轻快而来,脸上堆着恭敬至极的笑意,径直走到蒋绕面前,深深一揖。
“皇后娘娘,陛下在紫宸殿召见您。”
蒋绕眼睛骤然一亮,方才那点吓唬人的阴森劲儿瞬间烟消云散,满身都染上雀跃欢喜。
她拍拍手上余屑,理了理衣襟,看都没再看吓得面无人色的魏贵妃一眼。
蒋绕“知道了,本宫这就过去。”
说罢,她扶着画屏的手,步履轻快,一身风华悠然转身,朝着紫宸殿方向而去。
阳光洒在她身后,拖出长长的影子,满是自在欢喜。
魏贵妃僵在千鲤池边,望着蒋绕离去的背影,再想想那骇人听闻的人彘。
心头只剩无尽恐惧,浑身冰凉,再也生不出半分挑衅的胆子。
池中金鲤依旧欢快争食,水声清脆,却衬得她心头一片死寂寒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