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出海那日与红烨别过之后,栎绕便再未见过二人的踪迹。
她料想,碎梦定是将他们另行囚禁。
心底虽牵挂,却碍于身处敌营,不敢贸然探寻。
只能按捺住心绪,假意顺从,暗中观察碎梦的动向。
这几日,栎绕也按碎梦的吩咐,带了几波人进入烟虚境深处。
皆是痴迷长生、罔顾人伦之辈,或为求仙缘不择手段,或为延年益寿残害他人,倒也算不上无辜。
看着他们在幻境中沉溺,化为烟虚境的养料。
栎绕心中毫无波澜,只当是他们罪有应得。
栎绕日日贴身伺候在碎梦仙君左右,端茶送水,听候差遣,装作对一切都懵懂无知的模样。
暗中却将碎梦的言行举止、喜怒偏好,记在心底,寻找破局的契机。
肖瑶则被安排在花海中浇花。
趁无人之时,两人便会悄悄交换信息。
肖瑶提及,秉烛被碎梦囚禁在烟虚境的地牢之中,日夜受蛊毒折磨,处境堪忧。
而她自己,不久后便要参加的仙侍试炼,成败未知,生死难料。
栎绕垂眸沉思,指尖攥得发白。
她知道,她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,,否则只会有更多无辜之人沦为烟虚境的养料。
时间,早已迫在眉睫。
栎绕端着盛着玉露的白瓷盏踏入碎梦的寝殿时,正见她凭栏望着海上翻涌的云浪。
云霞裙裾垂落,扫过阶前凝露的琼花,竟无半分烟火气,唯有眼底那抹化不开的阴翳,泄了她心底的执念。
##栎绕 “仙君。”
栎绕垂首将茶盏置于描金案几,颈侧的蛊痕隐隐作痒。
那噬魂虫似能感知碎梦的气息,在肌理间微微蠕动,提醒着她身不由己的桎梏。
她刻意压着声线,装出几分怯意,全然不见往日的桀骜。
碎梦缓缓回身,绝世容颜在晨雾中恍若玉雕,指尖捻着一朵刚折的紫蕊花。
花瓣在她指间轻轻碾落,化作细碎的粉雾。
#碎梦仙君 “栎绕,你给你个机会。”
栎绕抬眸,眼底凝着恰到好处的茫然。
##栎绕 “仙君,这是何意?”
碎梦缓步走近,指尖拂过栎绕鬓边的碎发,那微凉的触感让栎绕脊背微僵,却不敢躲闪。
#碎梦仙君 “昆仑镜百年前碎裂,其中一块,便在千岁山,由饕煞把守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,语气却依旧轻柔,如裹着蜜糖的利刃。
#碎梦仙君 “你替我取来这碎片,我便解了你颈间的蛊,也让他们少受些苦楚。”
#碎梦仙君 “反之,你该知道,痛失所爱的滋味。我只给你七日时间。”
栎绕心头一震,面上却依旧恭顺,屈膝颔首。
##栎绕 “遵命。”
退出寝殿的刹那,晨风吹过,栎绕才敢松了攥紧的指尖,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。
她寻了个借口避开仙侍的监视,绕到花海深处的隐秘小径。
肖瑶早已在此等候,一身青裙沾着花瓣,见她来,连忙迎上。
#肖瑶 “栎绕,碎梦又吩咐了你什么?”
##栎绕 “千岁山,取昆仑镜碎片,守着的是饕煞。”
栎绕言简意赅,指尖抚上颈侧的蛊痕,寒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##栎绕 “我不得不去。”
肖瑶脸色骤变。
#肖瑶 “你的灵力被蛊毒压制,此去九死一生。”
##栎绕 “我知道。”
栎绕抬眸望向极北的方向,云海翻涌,隐有山影若现。
她顿了顿,从袖中摸出一枚赤金鳞片,那是她龙族本源所化,虽灵力微薄,却能抵御些许罡风。
##栎绕 “我走后,若是我七日未归,你便想尽一切办法逃出去,谁也别管。”
#肖瑶 “可殿下他们……”
##栎绕 “记住我的话,如果我不在了,你更没有办法营救他们,保重自身。”
肖瑶接过鳞片,指尖微颤,重重点头。
夜色降临时,栎绕化作一道淡红流光,悄无声息地穿出烟虚境的结界。
碎梦似是有意放任,竟未设下层层阻拦,只在她离开的瞬间,寝殿中的铜镜映出她离去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