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叮咚:《九重紫》世界已启
—身份解锁:江湖刺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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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泼墨,浸透了贞定城最僻陋的死巷。
墙缝里渗着霉湿的寒气,明绕脊背抵着斑驳砖墙,胸口的伤口仍在汩汩渗血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肺腑间撕扯,疼得她指尖发麻。
巷尾暗影里,蒋绕蜷缩在积水中,月白短衫早已被血浸透成深褐。
气若游丝的喘息惊起水面细碎涟漪,恍若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明绕“撑住。”
明绕哑着嗓子开口,喉间腥甜翻涌。
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连她自己都未分清是因剧痛还是别的。
她们本是主人匣中最锋利的两柄刀,今夜却成了该被折断丢弃的废铁。
“主人”的命令只有两个字:死。
巷口传来追兵的脚步声,混杂着甲胄碰撞的冷响。
一下下敲在石板路上,像催命的更鼓,从巷口蜿蜒而来。
蒋绕忽然猛地攥住明绕的手腕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那力道竟不似垂死之人。
她颤抖着从怀中摸出块玉佩,羊脂玉质温润。
上面刻着个模糊的“蒋”字,边缘还带着她残存的体温,在这寒夜里格外灼手。
蒋绕“是家传的。”
蒋绕忽然扯出抹笑,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露出与明绕如出一辙的倔强眉眼。
话音未落,巷口猝然传来弓弦震颤的轻响,破空之声已至。
明绕瞳孔骤然紧缩,几乎是本能地提气欲扑过去,却被蒋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。
“噗嗤——”
利箭穿透皮肉的闷响在雨幕中格外清晰,蒋绕踉跄着挡在她身前。
胸口赫然插着支雕翎羽箭,鲜血瞬间漫过深色夜行衣,在后背洇开一朵妖冶的红梅。
蒋绕“拿着……”
蒋绕的声音气若游丝,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,那双曾含着倔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燃着最后一簇火。
蒋绕“找到我爹娘……告诉他们……蒋绕不孝……”
明绕望着她,恍惚间想起三日前在刺客营初见的情景。
蒋绕对着铜镜蹙眉,镜中两人并肩而立,眉眼竟有五分相似,尤其是那双看人时带着点执拗的眼睛。
连名字里都共享一个“绕”字,那时蒋绕还笑说:“说不定五百年前真是一家。
可惜你我这般人,哪配提‘家’字。”
原来她是有的。
明绕“你自己去说!”
蒋绕“来不及了!”
蒋绕厉声截断她的话,毫不犹豫地将玉佩塞进她掌心,动作干脆得像斩断最后一丝牵挂。
她覆上明绕的手,用力合拢她纤细的指节,仿佛要将这嘱托刻进她骨血里。
蒋绕“他们要的是两个人……我引开他们,活下去……替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用尽最后力气推了明绕一把,自己却转身扑向追来的黑衣人。
短刃出鞘的寒光划破雨幕,那身影决绝得像要与这暗夜同归于尽。
明绕被推得踉跄几步,回头时。
只看见蒋绕的身影被数柄长刀吞没,溅起的血珠混着雨水,落在青石板上绽开细碎的红。
掌心的玉佩还带着她的体温,沉甸甸的,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肉上。
雨水更急了,冲刷着石板路上蜿蜒的血迹,却冲不散那浓重的腥甜。
明绕咬碎了牙,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,转身扎进更深的黑暗里。
她不知蒋家身在何方,甚至不知自己能否躲过这场追杀。
但她紧握着那枚玉佩,握着一个与自己相似的女子用性命换来的嘱托,在无人的街巷间狂奔。
风里似乎还残留着蒋绕最后的气息,带着对亲人的执念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明绕握紧玉佩,指节泛白到几乎要将玉捏碎。
从今往后,她不仅要活着,还要替蒋绕,找到那个叫做“家”的地方。
哪怕踏遍刀山火海,也定要让这枚玉佩,回到它该去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