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伯宰的瞳孔骤然收缩,如被冰雪冻结的寒潭骤然碎裂。
手中翻涌的玄色灵力瞬间溃散,化作星子般的光点消散在狂风里。
他死死盯着青云台万丈高空的那道素白身影。
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颊,看着她周身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金红灵力。
那是朱雀本命真火,是燃尽神魂才能催动的绝命之火。
心口像是被千万根淬了冰的钢针穿透,疼得他浑身剧颤,几乎窒息,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纪伯宰“阿绕!你怎么来了?!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,像是被狂风撕裂的布帛。
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慌,玄色衣袍在吞天阵的吸力中猎猎翻飞,墨发狂舞间,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纪伯宰“快回去!这里危险!”
云绕没有看他,那双曾盛满星光、漾过娇憨的杏眼。
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决绝,目光死死锁定阵心的晁衡。
金红真火如流霞崩裂,云绕悬于青云台万丈高空,素白的衣袂被火光染成赤金。
指尖翻飞间,结出一道玄奥的封绝印诀。那印诀化作三道流光,精准缠上纪伯宰、明意与司徒岭的周身。
金红光幕如琉璃结界,将三人牢牢困在原地。
纪伯宰“阿绕!”
纪伯宰目眦欲裂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玄色灵力如海啸般狂涌而出。
撞在光幕上却只激起层层涟漪,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留下。
明意伸手拍打着光幕,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,泪水混着汗水滑落。
明意“阿绕,你放开我们!你撑不住的!”
司徒岭“云绕……”
司徒岭的声音带着哽咽,看着那道单薄却倔强的身影,心头的悔恨如潮水般翻涌。
若不是他未能及时察觉晁衡的阴谋,若不是他们没能护好她,她何至于走到这一步。
云绕指尖凝起一缕金红灵力,炽热的火光映得她唇边的血愈发刺目。
她知道,自己的神魂早已损毁九成,今日前来。
不过是以命相搏,用朱雀后人的本命真火,焚尽这吞天阵,焚尽晁衡的狼子野心。
晁衡“朱雀后人,终究是来了。”
晁衡的眼底闪过一丝癫狂的狂喜,他抬手狠狠催动阵纹。
黑红交织的光纹如毒蛇般蔓延,试图将云绕的朱雀真火也吞噬殆尽。
晁衡“有了你的本命真火,这吞天阵便能吞噬天地,六境之主,非我莫属!”
云绕“你作恶多端,还妄想成为六境之主,今日我必替天行道。”
她缓缓抬手,结出朱雀一族失传已久的本命印诀,指尖的金红火光几乎要将她的手掌烧穿。
云绕“受死吧,晁衡。”
金红灵力如潮水般从她体内涌出,化作一只巨大的朱雀虚影。
悬于云台之上,双翼遮天蔽日,尖锐的啼鸣震得天地变色,云海翻涌,六境皆颤。
焚尽一切的真火,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朝着吞天阵的阵心扑去。
纪伯宰看着她不断溢出的鲜血,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,心口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。
那双曾映过她笑靥、藏过她娇憨的墨眸,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与绝望,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
晁衡“区区残魂,也敢阻我大业!”
晁衡狂喝一声,蟒袍鼓荡,周身黑雾翻涌,竟将血玉符碎裂后残存的朱雀灵力尽数吸纳。
他指尖掐动歹毒法诀,吞天阵的吸力骤然暴涨。
竟硬生生扯住朱雀虚影的双翼,将那焚天烈焰一点点往阵心拖拽。
云绕闷哼一声,神魂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视线开始模糊。
可她看着阵下被吸力裹挟、苦苦支撑的众仙,猛地咬破舌尖。
一口滚烫的心头血喷薄而出,化作金红血线,如游龙般融入朱雀虚影之中。
云绕“朱雀焚天,以命为祭。”
她的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,却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,话音落时。
朱雀虚影突然爆发出刺目绝伦的光芒,将整个青云台都染成了赤金,双翼挣脱黑雾的束缚。
如两道烧红的利刃,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真火,狠狠劈向阵心的晁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