尧光山巅,青云台凌空兀立,云海翻涌如万马奔腾,将六境修士的身影衬得渺小如尘芥。
九重天壶悬于穹顶,流光溢彩的仙力如银河倒泻,本该是六境同贺的盛事,却被一股阴鸷的黑气悄然笼罩。
那黑气粘稠如墨,丝丝缕缕缠上壶身,竟将澄澈的仙光染得浑浊。
晁衡立于青云台中央,蟒袍上的金线蟒纹在黑雾中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抬手间,那枚从云绕处夺来的血玉符骤然碎裂,金红灵力如泼洒的熔浆。
带着灼骨的温度,溅落在青云台的阵眼之上。
刹那间,台基上镌刻的上古符文齐齐亮起,黑红色的光芒如毒蛇吐信。
顺着符文纹路疯狂蔓延,瞬间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。
吞天阵,终是破封。
阵纹激活的瞬间,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从阵眼爆发,如巨兽张开血盆大口。
离得最近的几名修士惊呼一声,周身灵光便如潮水般被生生扯出体外。
最终被吸入阵眼,惨叫声此起彼伏,听之令人毛骨悚然。
纪伯宰瞳孔骤缩,灵力如海啸般席卷而出,试图抵挡那股吞天噬地的吸力。
却惊骇地发现,这阵法竟能吞噬一切灵力。
他的灵力刚触到阵纹,便被疯狂扯入,丹田内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。
晁衡“诸位道友,今日之会,非为论道,乃为祭天。”
纪伯宰“晁衡,你休想。”
晁衡冷笑,指尖掐动法诀,阵眼的吸力愈发狂暴。
晁衡“就凭你们,能阻我?今日,这尧光山的所有元神,都将成为祭品!”
纪伯宰“有我在,就不可能!”
纪伯宰的声音如裂冰碎玉,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玄色灵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长剑,剑刃上寒光凛冽,朝着阵心的晁衡狠狠劈去。
可那长剑刚触到黑红阵纹,便被生生吞噬,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。
晁衡狂笑出声,周身的吸力愈发强劲,更多修士的灵光被扯出,青云台上瞬间成了人间炼狱。
晁衡“没用的,这吞天阵以朱雀灵力为引,以万仙元神为祭,今日过后,我便是六境之主!”
明意与司徒岭并肩而立,金白色灵力与淡蓝色灵光交织成一道透明屏障,勉强护住身边仅存的几名弟子。
可那结界在吞天阵的吸力下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,屏障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随时都可能碎裂。
明意“这样下去,我们都会被吞噬的。”
明意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,脸色苍白如纸。
纪伯宰的心猛地一沉,与云绕的一幕幕画面如利刃般划过脑海。
他猛地抬头,眼底的猩红化作焚尽一切的疯狂,丹田内沉寂已久的黄粱梦本源猛地翻涌。
那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,也是同归于尽的赌注。
他要以自身元神为引,与这晁衡的吞天阵同归于尽。
纪伯宰“阿绕,我要食言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,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决绝。
周身灵力疯狂涌动,元神的光芒已隐隐透出体外,那是燃烧生命的前兆。
就在纪伯宰即将催动黄粱梦的刹那,云台之上的日光骤然黯淡。
一股至阳至烈的金红灵力,自天际轰然坠落,如燎原之火,如残阳泣血。
带着焚尽一切黑暗的力量,席卷而来。
那灵力所过之处,吞天阵的墨色阵纹竟被烧得滋滋作响。
黑红色的光芒迅速褪去,阵心的吸力瞬间滞涩。
万仙的惨叫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天际望去。
云绕的身影悬于青云台上空,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唇瓣却因极致的痛苦而泛着诡异的嫣红。
离恨天的阴寒早已侵入神魂,每一次催动灵力,都似有千万根冰针在扎刺骨髓。
可当她透过漫天血雾,看到阵中挣扎的众人。
那双往日灵动的杏眼,却燃着毁天灭地的决绝火光。
纪伯宰“阿绕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