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三更,无归海的浪涛声低回如泣,拍打着嶙峋礁石。
碎成满地银霜,漫过青石板路,漾开一层冷寂的光晕。
寝殿内只余一盏孤灯,昏黄的烛火摇曳,将纪伯宰熟睡的轮廓晕染得柔和。
他眉心微蹙,似在梦中仍有牵挂,绵长的呼吸拂过云绕的发顶,带着熟悉的檀木香气。
云绕靠在床榻边,指尖悬在他眉眼上方,却迟迟不敢落下。
她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稳,更怕指尖的冰凉烫到他温热的肌肤。
离恨天的阴寒已侵入神魂,每一次心跳都带着细碎的疼,连指尖都冻得泛着青白。
可她偏要睁着眼,将他的模样刻进眼底,刻进即将消散的神魂里。
她想起白日里灯会的兔子灯,灯影下他温柔的眉眼。
那些细碎的美好,像缝进心口的针脚,每忆及一次,便疼得她眼眶发酸。
泪水在睫羽间打转,却不敢落下,怕滴在他身上,惊了他的梦。
##云绕 “师傅,我好舍不得你……”
系统的警告声在脑海中时断时续,冰冷的机械音,却让她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原来,她连陪他到青云大会结束的时间,都没有了。
她缓缓起身,替他掖好被角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场幻梦。
窗外的竹影婆娑,月光透过窗棂,在他玄色衣袍上投下斑驳的碎影?
他睡得很沉,许是连日来为她奔波,累极了。
她站在床前,看了他许久,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烛火燃尽,只剩一缕青烟。
翌日清晨,竹叶上的露珠悄然滑落,沾湿了衣襟,寒意如丝般缠绕,直透骨髓。
纪伯宰醒时,云绕正坐在廊下煮茶。
碧螺春的茶烟袅袅,她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颤,却强撑着笑意回头看他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##云绕 “师傅,醒了?”
纪伯宰走过去,从身后拥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。
#纪伯宰 “今日我就要去尧光山参加青云大会,你乖乖待在无归海,不许乱跑。”
云绕的身子僵了僵,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,她连忙稳住,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##云绕 “知道啦。”
纪伯宰松开她,蹲在她面前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。
他抬手拂去她鬓边的碎发,指尖抚过她苍白的面颊。
触及那刺骨的冰凉时,眉心瞬间蹙紧,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。
他这一生,杀伐果断,从未如此牵肠挂肚,可自从她闯入他的世界,他所有的冷静与自持,都成了笑话。
#纪伯宰 “荀婆婆会陪着你,她的医术虽不能解离恨天,却能替你压制阴寒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暖玉符,塞进她掌心,那玉符带着他的体温,温热得烫人。
#纪伯宰 “这玉符是我以心头血温养过的,时刻带在身上,能替你挡去三分寒气。”
他微微一顿,随后便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,与平日里那简洁明了的言谈判若两人。
此刻却显得拖沓而琐碎,宛如一位絮絮叨叨的老妇,将那些细枝末节反复咀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