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星渊的寝殿内,琼花盏燃着幽微的暖光,将纪伯宰的身影拓在墙上,萧索而孤绝。
他怀抱着云绕,指尖抚过她苍白如宣纸的面颊,那细腻的肌肤下,竟感受不到半分往日的温热。
只有离恨天的阴寒丝丝缕缕沁出,如附骨之疽,缠得他心口寸寸作痛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铺着云锦的床榻上,周身醇厚的灵力便如温玉流水,顺着他抵在云绕丹田的掌心缓缓渡入。
那灵力带着他独有的檀木气息,裹着失而复得的惶恐与拼尽一切的决心,一寸寸抚平她灵脉中翻涌的阴寒。
却又在触到那早已损毁的魂脉时,如撞在铜墙铁壁之上,惊起一阵刺痛的反噬。
他渡入的灵力越来越多,额角的冷汗顺着俊朗的面颊滑落,滴在云绕的衣襟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恐惧。
纪伯宰“阿绕。”
他俯身,唇瓣轻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,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,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纪伯宰“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放你走,不该让你独自承受这些。你醒醒,看看我,好不好?”
可云绕依旧双目紧闭,长睫如蝶翼般垂落,毫无动静。
唯有唇角那一点未干的血迹,在暖光下显得愈发刺目。
如红梅绽于雪色宣纸,凄艳得令人心碎。
明意立在廊下,望着天边渐显的鱼肚白。
晨霜覆上她的肩头,带着刺骨的凉。
她走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。
明意“纪仙君,晁衡野心昭然,必定会借着大会之机,开启吞天阵。我们不能再等了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便被纪伯宰骤然转来的目光打断。
那目光里满是猩红的血丝,翻涌着偏执的执念,竟让她硬生生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。
纪伯宰“再等等,等阿绕醒过来。”
纪伯宰缓缓收回掌心,替云绕掖好被角,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。
明意看着床榻上气息微弱的云绕,又看着床前形容枯槁、满眼血丝的纪伯宰。
她心头涌上一阵酸涩,退出了房间。
纪伯宰抬手抚上云绕苍白的面颊,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肌肤,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执念。
纪伯宰“有了黄粱梦,阿绕一定能醒过来。”
话音未落,他便要催动丹田内的黄粱梦本源,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了手腕。
云绕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,那双杏眼不再是全然的疏离,而是蒙着一层水雾,里面翻涌着痛苦与清醒。
云绕“别……”
纪伯宰“阿绕?”
她的声音气若游丝,每一个字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。
云绕“纪伯宰,你敢。”
纪伯宰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他声音震颤,狂喜与后怕瞬间席卷了他,让他几乎要握不住她的手。
【警告:宿主神魂损毁度已达九成,记忆封印出现裂痕,能量流失速度加剧,预计三日内神魂溃散。】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云绕脑海中炸响,如惊雷劈开混沌。
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,无归海的竹香,练剑时的晨光。
他替她绾发时的温柔,血契相连时的悸动,腕间血契熄灭时的死寂。
一幕幕如刀割般划过脑海。
她猛地一颤,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,砸在纪伯宰的手背上,滚烫如熔金。
云绕“师傅……”
她哽咽着,将他的手贴向自己的面颊,那处肌肤冰凉,却带着滚烫的泪意。
云绕“我想起来了,都是我不好。”
纪伯宰如遭雷击,周身的灵力瞬间凝滞。
他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泪光,看着那里面重新浮现的依赖与深情,狂喜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纪伯宰“阿绕,你想起来了……你终于想起来了……”
他抬手拭去她的泪水,指腹因激动而颤抖。
纪伯宰“我什么都不要了,只要你在我身边,哪怕只有一日,我也心甘情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