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冷院中的月色被厚重的乌云吞噬殆尽,仅余一缕微弱的残辉。
那黯淡的光芒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落下来,在云绕脚边铺展开一片斑驳的碎影。
她坐在窗沿,指尖反复摩挲着袖中那枚鎏金令牌。
令牌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,却远不及灵脉中离恨天的阴寒刺骨。
她终究是站起了身,单薄的素裙在夜风中漾起涟漪。
此去凶险,晁羽府中守卫森严,更遑论那密室周围布下的禁制,可她若不去,司徒岭便只有死路一条。
她刻意将长发挽起,换上一身巡夜护卫的玄色劲装,掩去清绝容颜。
夜色如墨,她借着圣女令牌,一路避开巡逻的护卫,脚步虚浮却坚定地朝着西侧密室而去。
密室的暗门依旧藏在书架之后,云绕旋动玉如意时,指尖因灵力透支而微微发颤。
门内的寒气裹挟着锁链的冷光扑面而来,铁链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司徒岭听到动静,猛地抬头,看清来人时,瞳孔骤然收缩,沙哑的声音里满是震惊。
司徒岭“你怎么来了?”
云绕指尖凝起金红灵力,小心翼翼地探向锁链。
那锁链上淬了阴寒的禁制,灵力刚触到便发出声响,反震的力道让她心口一阵剧痛,离恨天的剧毒瞬间翻涌。
司徒岭“快走,晁羽布下了天罗地网,你救不了我。”
她强压下喉间的腥甜,指尖灵力愈发炽烈。
云绕“我既来了,就不会丢下你。”
她的声音清冽如冰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锁链上的禁制在朱雀真火的灼烧下渐渐消融,发出刺耳的断裂声。
司徒岭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,看着她嘴角不断溢出的血珠,眼底泛起泪光,挣扎着道。
司徒岭“你身中离恨天,灵脉已损七成,再这样耗下去,你会魂飞魄散的。”
司徒岭“别管我,你快带着吞天阵的秘密走,去告诉纪伯宰,去阻止逐水神君!”
云绕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云绕抬手斩断最后一道锁链,金红灵力如暖流涌入晁元体内,替他稳住涣散的气息。
她扶着他踉跄起身。
云绕“有什么出去再说。”
司徒岭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云绕不由分说地拉着,从密室的侧门钻了出去。
夜色是最好的掩护,他们借着廊柱与假山的阴影,一路东躲西藏,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巡逻侍卫。
外面的夜色更浓,江风卷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,只要穿过前面那片芦苇荡,便能踏出逐水灵州的地界。
就在两人即将踏入芦苇荡的刹那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,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与兵刃出鞘的寒光。
晁羽“想走?”
晁羽一身锦衣,手持长剑,带着数十名护卫,如黑云般追了上来。
火把的光芒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,映得他眼底的阴鸷愈发狰狞。
他目光死死锁定云绕与司徒岭,像是在看两只插翅难飞的猎物。
晁羽“我的好弟弟,还有你这吃里扒外的圣女,真当我逐水灵州是你们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地方?”
他抬手一挥,护卫们立刻呈扇形散开,将两人团团围住。
兵刃的寒光在月色下闪烁,如一张张噬人的网,将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彻底撕碎。
云绕将司徒岭护在身后,指尖悄然凝起金红灵力。
离恨天的阴寒让她四肢百骸都在疼,可她知道,今日若想活着离开,唯有一战。
她抬眸看向晁羽,杏眼中燃着决绝的火光,声音清冽如冰,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勇气。
云绕“要拦我们,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