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残荷的冷香,穿掠过冷院的雕花窗棂。
云绕借着替晁羽传递密信的由头,避开沿途巡逻的护卫,行至西侧的偏廊。
离恨天的阴寒仍在灵脉中翻涌,每走一步,都似有冰针在骨髓里穿梭。
晁羽的寝殿外,守着两名昏昏欲睡的护卫。
寝殿内还亮着烛火,窗纸上映出他独酌的身影。
云绕敛去周身所有气息,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金红灵力,轻轻挑开了窗棂的缝隙。
殿内酒香弥漫,晁羽正自斟自饮,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,口中喃喃自语。
晁羽“黄粱梦配方到手,父君的吞天阵,也该有我一份功劳。届时六境尽在掌握,谁还敢轻视我?”
吞天阵三个字如惊雷炸响在云绕心头。
她瞳孔骤然收缩,原来晁衡的野心远不止寻得朱雀后人。
竟是要借青云大会、九重天壶洞开之机,吞噬天地灵气与万千生灵元神。
如此一来,六境苍生都将沦为他掌中的祭品,万劫不复。
云绕定了定神,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正欲推门而入,借着内应的身份旁敲侧击,却见晁羽突然起身,脚步虚浮地走向寝殿深处的书架。
他伸手在第三层的玉如意上轻轻一旋,书架竟无声地向两侧滑开,露出一道暗门。
暗门后传来隐约的锁链碰撞声,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闷。
云绕心头微动,鬼使神差地敛住呼吸,借着廊柱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密室之内,寒气森森。
墙壁上嵌着泛着冷光的铁链,正死死锁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那人一身素蓝的衣袍已染上风霜与血污,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面颊上。
正是本该与纪伯宰、明意一同的司徒岭。
云绕的心脏骤然一缩,险些惊呼出声。
她死死捂住唇,指尖冰凉。
而此时,晁羽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残忍,在密室中响起。
晁羽“我的好弟弟,晁元,你以为隐姓埋名,就能逃出逐水灵州吗?”
晁元?
云绕如遭雷击,原来他便是晁羽同父异母的弟弟,那个自小灵脉残缺、不得父君重视的晁元。
晁羽缓步走到晁元面前,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脚尖轻轻踢了踢他腿边的锁链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晁羽“你以为你藏在极星渊,寻得黄粱梦,就能修复灵脉,与我争高低?真是天真。”
他顿了顿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笑得愈发阴鸷。
晁羽“你要是能交出黄粱梦的配方,我倒可以考虑放过你。”
司徒岭猛地抬头,眼底迸发出骇人的光芒,锁链因他的挣扎而剧烈晃动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死死盯着晁羽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屈的坚定。
司徒岭“我没有配方!吞天阵一旦开启,六境苍生都将遭殃,你助纣为虐,迟早会被反噬!”
晁羽“那你就等死吧。”
晁羽低笑出声,伸手掐住晁元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晁羽“我只知道,成者为王,败者为寇。等吞天阵开启,我便是六境的主宰,谁敢说我半句不是?”
这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刃,狠狠扎进晁元的心脏。
他瞳孔骤然放大,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。
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,颓然地垂下了头,锁链碰撞的声响也变得沉闷而绝望。
云绕躲在暗门之后,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。
就在此时,密室之外突然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。
云绕不敢再多做停留,连忙敛去身影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暗门。
她回到自己的偏院,倚在冰冷的窗棂上,指尖依旧在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