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堂而过,卷起偏院阶前的败叶,簌簌作响。
云绕刚向晁衡禀完日间诸事,指尖尚未松开殿门铜环,便见廊下立着一道身影。
晁羽负手立在廊下,在廊下昏黄的烛火里泛着冷光。
他睨着立在阶上的云绕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算计。
晁羽“圣女之名,不过是父君的权宜之计,你当真以为,他会信你这来历不明的人?”
云绕垂着眸,纤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波澜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鎏金令牌的棱角。
云绕“殿下此言何意?我只求安稳度日,不敢奢求其他。”
晁羽“安稳度日?”
晁羽低笑出声,缓步走下台阶,停在她身侧,刻意压低的嗓音里裹着蛊惑的意味。
晁羽“父君野心昭昭,待他寻得朱雀后人,你这枚棋子,便再无用处,届时怕是连葬身之地都寻不到。”
风掠过云绕鬓边的碎发,她微微抬眸,眼底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慌乱,又迅速敛去,声音带着几分迟疑。
云绕“那……依殿下之见,小女该如何自处?”
晁羽见状,心头暗喜,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,知道这鱼儿已是半入网中,再难挣脱。
他凑近一步,字字句句都带着勾人的饵。
晁羽“你若肯为我所用,做我安插在父君身边的内应。”
晁羽“他日我执掌逐水灵州,定许你一世尊荣,保你性命无虞。”
云绕似是被这条件打动,眉头微蹙,陷入了短暂的沉吟,半晌才抬眸看向他,眸光里带着几分审慎。
云绕“殿下的许诺,固然诱人,可我一介弱质,能为殿下做什么?”
云绕”何况,空口无凭,殿下又能拿出什么,让小女信得过?”
晁羽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,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转身负手而立,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。
晁羽“放心,我很快就会得到黄粱梦的配方,到时候父君都奈何不了我。”
云绕心头微动,指尖猛地攥紧了袖中的令牌,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。
只作好奇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地追问,声音里裹着恰到好处的期许。
云绕“殿下此话当真?真能寻得配方?”
晁羽“自然是真。”
晁羽侧过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几分施舍般的自信。
晁羽“你等着瞧便是。往后在父君身边,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,第一时间告知于我,莫要让我失望。”
云绕缓缓垂眸,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冷光与算计,转瞬又敛去所有锋芒。
声音温顺,带着几分恭敬的顺从,如同一株被风雨弯折的弱柳。
云绕“殿下放心,我记下了。往后但凡有消息,定第一时间禀报殿下。”
云绕“绝不敢有半分耽搁,更不敢欺瞒殿下分毫。”
晁羽“如此甚好。”
晚风依旧穿堂,烛火摇曳,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廊下忽明忽暗,一如这盘棋局里的人心,藏着无尽的算计与寒凉。
谁也不知,这场以性命为注的博弈,最终会落得怎样的惨烈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