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绕躬身行礼,螓首微垂,声音轻柔得像一缕青烟。
云绕“参见神君。”
晁衡没有让她起身,只是死死盯着她,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。
良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晁衡“血玉符,你从哪里得到的?”
晁衡指尖叩着案几,眸底的阴鸷如寒潭暗流翻涌。
目光死死钉在云绕苍白的面颊上,似要勘破她皮囊下的所有虚实。
晁衡“此乃上古神物,岂是你一介散修能机缘得之?”
他声音沉冷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,殿内烛火应声摇曳,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颀长而脆弱。
云绕螓首垂得更低,肩头微微瑟缩。
仿佛被这慑人的气势吓得魂不守舍,声音里裹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怯懦。
云绕“神君明鉴,此符确实是小女侥幸所得。三年前小女误入一处荒古秘境,在断壁残垣间拾得此符。”
云绕”只觉它温凉异常,便贴身收藏。后来偶感灵力异动,才知它内蕴玄机,却始终参不透其中奥秘。”
她说着,刻意催动残存的一丝微弱灵力。
指尖浮起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,转瞬便消散无踪。
云绕“小女资质愚钝,空守至宝却无福消受,今日被殿下擒来,实乃天意。
云绕“若能得神君垂青,愿将此符献上,只求苟全性命。”
这番话半真半假,既解释了血玉符的来历,又刻意显露自己修为低微,恰好打消了晁衡的疑虑。
晁衡“那你有何理由让本君不杀你?”
晁衡眯眼打量着她,见她周身灵力涣散,确实毫无高手风范。
眼底的审视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的贪婪。
云绕似是察觉到他神色松动,心头微动,缓缓抬眸,眼底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野心,声音也添了几分笃定。
云绕“神君可知,这血玉符不仅是朱雀遗物,更是寻得朱雀后人的引路灯。”
她话音刚落,殿内骤然静了一瞬,连晁衡叩击案几的指尖都顿了顿。
云绕趁热打铁,声音压低,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。
云绕“朱雀灵力至阳至烈,能涤荡妖氛,更能助修士突破桎梏,问鼎至尊之位。”
云绕“如今六境纷乱,神君若能寻得朱雀后人,借其灵力扫平六境,定能成就千秋霸业,受万载香火供奉。”
晁衡“千秋霸业……”
晁衡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,眸底精光暴涨,枯瘦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血玉符。
符身的温热顺着掌心蔓延,仿佛已触到了那至高无上的权柄。
他看向云绕的目光彻底变了,从审视猎物的狠戾。
转为了审视棋子的锐利,却又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狂喜。
晁羽“你有何能耐,敢说能寻得朱雀后人?”
晁衡沉声问道,语气里已有了几分意动。
云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快得让人无从察觉,她俯身叩首,声音清朗而坚定。
云绕“小女虽修为低微,却能感知血玉符与朱雀后人的灵力共鸣。”
云绕“只要神君信得过小女,小女愿为神君赴汤蹈火,走遍六境,定能将朱雀后人带到神君面前。”
晁衡抚掌大笑,笑声震得殿内烛火乱颤,满室幽蓝鬼火竟也染上了几分炽热的气焰。
晁衡“好!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!”
他站起身,玄色蟒袍曳地,金线蟒纹在光影中似要腾飞。
晁衡“从今日起,封你为逐水灵州圣女,调拨三千锐士供你驱使。”
他抬手掷下一枚鎏金令牌,令牌上刻着狰狞的图腾,落在云绕面前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晁衡“持此令,可调动本君麾下半数兵力,若寻得朱雀后人,本君便许你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!”
云绕俯身拾起令牌,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鎏金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寒的锋芒。
却在抬头时,尽数化作恭顺的笑意。
云绕“谢神君隆恩,小女定不负所托。”
殿外晚风猎猎,卷起漫天残叶,拍打着朱红窗棂。
发出细碎的声响,似是在为这场瞒天过海的棋局,奏响序曲。
晁衡看着她恭敬的背影,眼底野心翻涌,却不知自己眼中的猎物,早已磨好了利爪。
正等着将他连同整个逐水灵州,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