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.
我记得,这是他问我的。
我摇了摇头。
他对我笑了。
他说,挺好。
他说,要为自己,好好活。
-
或许是梦。
醒来我便是一身冷汗津津。
身侧的人似乎感觉到了,不耐烦的挪了挪。
太真实了。
我不敢再睡了。
“李天泽。”
我叫他。
他没有搭理我。
我抬头看了看。
破旧的小屋,有着蛛网的痕迹。
鼻腔里头,还有无法计量的飞尘。
我们俩的身上有条棉被。
有点破,有小补丁。
我有点困惑,习惯性拍了拍脑袋。
李天泽动了动,支起身子来看我。
他很憔悴。
面色蜡黄,眼底是重重的乌青。
他的下巴上还有未刮的青茬。
我很讶异。
他用手揉了揉眼睛,他对我说。
“睡了啦,好几天没睡你不困吗?”
说罢他便翻身回去。
掖了掖被子。
不再搭理我。
我下意识往身上摸手机。
遗憾的是,没有踪影。
“这是哪?”
我压低了声音,尽量让自己不颤抖。
我的脑海里早早飞过我们穿越了的狗血剧情。
“果然不应该让陈念把你打晕了拎过来。”
李天泽突然翻回了身子,支着自己看向我。
在我狐疑的眼神中,他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起了缘由。
听罢我差点咬碎了牙。
“臭念念,回去看我不扒皮她。”
李天泽笑了笑,没有回应。
门口突然有人敲门。
李天泽面色一凝,竟发狠把我踹下了床。
“哎呦。”
还没等我哀叹,李天泽快步开了门。
李天泽挡住了我的视野。
我只能看见,好像是个男生。
和我们一般高?
李天泽那个人狗的很,把我就那么冷落一旁。
我刚琢磨着我要怎么开口,门口那人的眼神就落到了我身上。
不偏不倚,就是看我。
那股子视线让我极度不舒服。
怎么说,有股嫉妒味道?
-
李天泽唠完便合上了门。
转头对上我就笑意全无。
看着他一脸惆怅,我顺手丢了个枕头。
“走吧柒叔,干活。”
李天泽接过了我丢的枕头,顺便告诉了我这悲痛的大事。
门口又响了。
这回我跑得快。
我抢先开了门。
丹凤眼,薄嘴唇…
我敲这不是马嘉祺?!
我吓得退后了两步。
李天泽扒拉开了我,自己上前和马嘉祺交谈。
隐隐约约,我听见了什么,冥婚。
冥婚?!
我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结阴婚,是上个世纪的陋习吧。
现在21世纪,怎么还会有这种……
我还没感慨,李天泽不屑的白了我一眼。
“我们现在在城西。”
马嘉祺解开了我困扰很久的问题。
哦,那就难怪了。
“所以念念呢?”
我刚想离开面前这小情侣阵营,胳膊便被人拽住。
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。
李天泽和马嘉祺是同时的沉默。
“我说,我念念呢?”
我不死心的问了一遍。
没有任何人回答我。
“念念呢?”
在我即将暴走的边缘,鸭舌帽男回答了我。
“诱饵。”
我怔住了。
反应过来我已经控制不住我自己了。
我抓住了李天泽的衣领,我对他吼。
“你丫是人?她几岁?你让她做诱饵?你丫良心?做人拜托?拜托她才几岁?李天泽,回答我,假的!”
“是你的恶作剧对不对,假的!”
“你怎么可能让她去做诱饵,李天泽,回答我!”
我的口水横飞,马嘉祺将我推开了。
“很抱歉也很遗憾,但是我们只有她一位女生。”
我咬紧了牙,刚想给说话那男的一个拳头。
男人拉下了鸭舌帽。
啧,陈年。
在极度气愤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特别特别大的惊喜。
我只觉得我脑壳突突疼,神经感官要失灵。
-
短暂冷静了一下,我们便开始了拯救念念之旅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。
尤其是马嘉祺。
过分的黏李天泽了些。
我的想法很快得到了验证。
因为我们对这不熟,主要依靠马嘉祺领路。
树木繁茂的深林,马嘉祺领着我们绕了很多圈。
我的第六感告诉我,不对劲。
我们在原地打转。
我拉住了陈年的袖子。
我说,分头行动吧。
马嘉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喜悦,我捕捉到了。
看着陈年的背影,我折了根树枝。
马嘉祺继续领路。
李天泽在中间,我们继续往里面走。
我留了个心眼,在地上画了记号。
很奇怪,我感觉又回到了原地。
但记号不见了。
我不信邪,又做了两个记号。
兜兜转转几个来回,我仍旧感觉在原地。
也仍旧没有记号。
马嘉祺说,我们遇到鬼打墙了。
我不信鬼。
李天泽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藏着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诡异。
“柒叔,我们分开找路吧。”
李天泽突然提议着,我迟疑了一下。
同意了。
我想,他们终于要下手了。
对我。
可是很出乎我的意料。
我绕了一圈,找到了出口。
我看见了我做的记号。
有一个逃字,赫然在我的两个记号中央。
是谁?
我不明白。
沙沙,沙沙。
风吹动树叶的声音。
我想,终于要来了。
我掏出了准备很久的刀。
没想到蹿出来的,是半截的李天泽。
他的肠子露了出来,他的身子血腥淋漓,他的脑壳也没有了大半。
面色很苍白,血水还在往外涓涓的冒。
“向南,逃!”
他用尽全力对我吼,每一个字似乎都沾染了血腥的味道。
我应了声好。
但我没有向南。
没了半边身子的人,怎么会追上我呢?
苟延残喘的人,怎么会有气力大喊呢?
我笑了笑,你有问题啊,李天泽。
我刚走过去。
马嘉祺就扑来了。
不过不是对着我。
他当着我的面。
吃了李天泽。
咔嚓咔嚓,软骨咬得巨响。
我的耳朵在嗡嗡。
马嘉祺看起来,很正常。
只是面上,残余着血水。
这让我想起了,异食癖。
可是很明显,他不是。
吃完李天泽,他便转向了我。
我举起了刀。
他狠狠向我撞来。
刀刃划破了皮肤。
我闻到了血的味道。
甚至有些,溅到了我的眼里。
我急忙闭上了眼睛。
我的耳朵听到了阵悉悉索索的响动。
随即便是一片安静。
我睁眼了。
马嘉祺靠在李天泽刚才的位置,他对着我微笑。
“向…南……”
这是他的遗言。
我撇了撇嘴。
我举起了刀,扎向了自己的心脏。
这是梦吧,是吧。
-
果不其然,我醒了。
一股奇怪的消毒水味弥漫着我。
我挣扎的动了动,勉强掀开了眼皮。
一个圆乎乎的脑袋暴露在我面前。
“李…李天泽。”
我的声音哑得可怕。
有人喂了我一口水。
是陈年。
我想问他怎么回来了,但是好累,我放弃了。
李天泽也醒了,他对我嫌弃的抱怨。
“哥啊,你说你没事吃什么漂亮蘑菇,我们都在医院耗好几天了。”
我挣扎得要起来,陈年给我按下了一旁的呼叫铃。
“哥,好好的别动,一会医生来检查,我们还要去找念念。”
后半句他压得很轻。
我闭上眼睛。
原来是幻觉吗?
可是我不信。
我伸手拔掉了针头,我拉过了李天泽。
“喂,把念还给我。”
陈年推开了我。
巨大的疼痛让我有点恍惚。
不是梦吗?
医生刚巧进来。
我不知道给扎了什么。
突然的很平静。
不是安定,我知道。
冷静下来以后,客观的问题又出现了。
我们现在该怎么行动。
我眨巴眨巴了眼,想恳请李天泽带上我。
不出所料,他拒绝了我。
他自己本身也留下来陪我。
陈年和马嘉祺去救人。
我不甘心,但也只能如此。
-
夜深了。
我试探性的叫了几声李天泽。
并没有动静。
我很高兴。
唰一声,灯开了。
我手里的辣条不自觉丢了出去。
李天泽一瞧,无语的翻了个白眼。
我故作惨兮兮的可怜我的辣条,说着要去厕所清洗下顺便哀悼。
李天泽没有拒绝我。
我得意急了。
悄悄爬上了厕所的窗户,观望了眼外头的架构。
门口传来了咚咚敲门声。
我搪塞了两句。
但明显的动静越来越大。
“别出来。”
我听见李天泽吼了一声。
外头的动静很乱,各种各样的。
奇怪的味道在空气中爆炸。
不错,又有血腥味。
我想,李天泽已经牺牲了。
但我没有开门验证。
我看着开着的窗,迟疑了两秒,我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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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在疼痛中醒来的。
我被捆住了,动弹不了。
李天泽站在我的面前,他的手里握着的,是白花花的粉。
我明白那是什么,也大概清楚了刚才那些幻觉的来源。
我的脑袋很疼,我的脑袋很钝。
嘴巴很痛,干涸的厉害。
“水...”
下意识的,我喃喃讨水。
李天泽喂了我水。
但我却不敢张嘴。
“干净的。”
他说。
我看见他的眼角滑落了抹泪水。
我喝干净了水,感觉缓了过来。
我仰起了头,用眼神表达着我的困惑。
李天泽扭过头,不再看我。
白皙的脖颈,有着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针孔。
还有红色的印记。
我的瞳孔猛烈缩了缩。
李天泽感觉到了我的眼神,下意识捂住了脖颈。
“值得吗?”
我问。
他没有正面回答我。
他反抛给我一个问题。
“你有没有为一个人拼过命。”
听到问题,我的大脑涌上了些零零碎碎的画面。
是李天泽,是马嘉祺。
我晃了晃脑袋,想把这些抛弃掉。
李天泽转过了身子对着我,他笑了笑。
他和我说,好好活,为自己。
警笛响了起来。
我知道我有救了。
但是迟了。
黑暗早早吞吃了李天泽,沼泽没过了他的头顶。
他对我说,要把他和马嘉祺葬一块。
李天泽要和马嘉祺,永远在一起。
END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