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不知所起,忽然而止。
第一人称视角。
现背,ooc.
01.
我是李天泽,一个没人要的小孩。
天泽,天赐恩泽。
但上帝好像忘记赠予我运气。
或者说,我的运气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用完了。
那年,记得是在夏天。
我买了一大桶西瓜汁。
手上抓着毛票子,兴致冲冲的往家里赶。
热,很热。
地板要烤熟一样的烫。
本来我是很高兴的,或者说我一直很高兴。
就算西瓜汁被打翻了。
我仍旧笑着。
啊,我每天都在笑。
我也不知道在为什么笑。
西瓜汁翻了,在我面前骨碌碌滚了两圈。
红色的汁水就那么淌在地上,一点点的流逝。
桶里面,空空如也了。
我抓住了桶,但是没来得及抓住那残余的西瓜汁。
算了,送给地板叔叔吧。
想法还没落地,有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走了过来。
他很白净,锅盖头。
他对我笑,他有兔牙,好可爱。
还有虎牙诶。
他的牙真奇特。
可能我观察太久他的牙,入迷了。
我忘记了他在同我讲话。
等我发现时,他的脸颊已经出现星星点点的水滴了。
他问我:“你喜欢吃糖葫芦吗?”
我轻轻摇了摇头,又忐忑的点了点头。
糖葫芦,是我最喜欢的食物。
但在爷爷去世以后,我再也没吃过糖葫芦。
他变戏法一样,给我变出了一根糖葫芦。
啊,真好看。
红彤彤的,上面缠着糖霜,有一点点融化的样子,黄澄澄的糖挂绕在上面。
看着就甜。
我喜欢甜食,甜食可以给我快乐。
他说他叫马嘉祺。
哦,马嘉祺。
我记住了。
他给了我一根我很久很久没吃过的冰糖葫芦。
02.
马嘉祺问我要微信。
我没有给。
因为我没有手机。
爸爸妈妈担心我学坏,没有给我买手机。
我看到他有点苦恼,我把我的学校告诉了他。
好奇怪啊,我应该要提防陌生人的。
可是我好想亲近他。
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像好人吧。
我已经把他划入了好人的界限。
我记住了他的号码。
虽然我没有手机,但是我有电话。
小天才电话手表。
他和我说,有事给他打电话。
我问他加不加小天才好友。
他的眼神暗了暗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,他好像不开心了。
“天泽,照顾好自己。”
他突然对我说了好奇怪的话。
好奇怪,我并没有告诉过他我的名字。
他和我要走了一个硬币,做为糖葫芦的交换。
03.
和我要完硬币,他突然俯下身子抱了抱我。
他好高啊,我才到他的胸口。
“哥哥,你好高啊”
我说。
他对我笑了笑,然后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贝贝以后也会很高很高。”
好奇怪,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小名。
爷爷走了以后。
没有人叫过了。
我突然很想哭。
嘴角无意识扬了扬,我扯了个笑容。
不行啊,我得笑。
马嘉祺把我送到了阴凉的地方就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很久。
我想,他真的好高。
他的背影也真的很好看。
我没有想过我们会再见面。
我还是凭借他的背影认出来的。
当然这是后话了。
马嘉祺走了我也收拾收拾回家。
丢掉了糖葫芦的签子,我好像又开始变得空落落。
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。
嘴巴里面的糖还没有完全化掉,甜涩涩的。
我得回家。
虽然那个家不喜欢我。
但是我需要它。
我没有地方可以去。
拍了拍手,我慢慢走回家。
04.
我家不算破,也说不上好。
小康吧。
落了灰的钢琴。
是陪伴了我很久的礼物。
记得那天,妈妈很难得的对我温柔。
她说:“宝贝,我们学钢琴好不好?”
为了留住她的温柔,短暂的光怀。
我拼了命的弹琴。
翻来覆去的弹。
我以为她会开心的。
可是她没有。
她拎着我的耳朵。
她吼我。
“怎么什么都不会,你个只会花钱的东西,爸爸妈妈上班多少辛苦,你就不懂得体谅一下我们,你天天就知道玩玩玩,看看考几分?数学怎么才95?比上次退步了三分?原因找过了没有,怎么回事?!”
我抽了抽嘴角,脑袋又开始嗡嗡嗡。
我又想哭了。
可是我不可以。
我只可以笑,不能够哭。
可是火辣辣的疼痛仍旧伴随着我牵起的嘴角落下。
疼痛。
脸颊半晌失去了知觉。
我迟疑了。
但我不能抵抗。
我没有任何可以依靠。
包括我自己。
“对不起妈妈,我会更努力。”
我说。
妈妈点了点头,好像缓了过来。
略有慈祥的说:“妈妈也是为你好,马上就下学期了,要做150的卷子了,这是你超越第一的机会。”
我想反驳,我不喜欢第一。
但是我没有。
“好的,我知道了妈妈。我先去学习了。”
我的话音刚落,妈妈厌烦的对我挥了挥手。
逃似的,我跑回了房间。
合上门那一刻,我的灵魂得到释放。
靠着门,我的泪水开始肆意。
可以哭了,没人看得见了。
05.
哭够了,我也走回到书桌旁。
今天要学习的是英语…
摊着书,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睡着了。
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我看见了马嘉祺,他咧嘴对我笑,他叫我天泽,他问我吃不吃车厘子。
模模糊糊之中,他好像亲了亲我的眼睛。
啊……好羞涩的梦。
真奇怪。
我给吓醒了。
面前仍旧是摊开的英语书,桌上的计时器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。
糟糕。
我浪费了一个多小时。
冷汗突然打湿了衬衫。
我竖起耳朵想偷听妈妈的动静。
没有声响。
我想到客厅去看看,但是客厅装了监控。
“妈。”
“妈妈。”
“妈?”
我试探性叫了几声,没有人回应我。
我松了口气。
窗外好像有孩童打闹的声音。
好奇怪啊。
明明我的房间没有窗子。
明明隔音达到了十级。
我听到的是什么?
难受,磨得我耳朵痒,心痒痒。
我叹了一口气。
还是起身了。
快速跑过了客厅。
在机器人抓到我之前。
我出来了。
外头阳光很大。
光打在我身上,暖烘烘的。
外面什么也没有。
没有小孩子。
没有小石子。
我郁闷了。
弹石子的声音到底是哪儿来的?
刚想转身,一个小孩的背影吸引住了我。
“马嘉祺!”
我几乎用力全身力气在喊。
他转了过来,对我笑了笑。
他好像矮了。
菠萝头。
有点黑。
我相信我自己。
不会认错。
“可以抱一抱吗?”
我问他。
他点头了。
我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他和我差不多高了。
没错,是马嘉祺的感觉。
温暖,很温暖。
我们两个人都在出汗。
但是我舍不得放开。
“同学…我们去吃冰糕?”
马嘉祺提议着,我闷闷应了声好。
松开马嘉祺,我有点恍惚。
但他牵起了我的手,我又感觉好温暖好温暖。
06.
马嘉祺对我很好。
在他的带领下。
我吃到了全世界最好吃的雪糕。
我的是香草牛奶,他的是草莓牛奶。
“嘿,我们换着试试吧。”
马嘉祺突然提议,我没有拒绝。
我学不会拒绝。
草莓的感觉在嘴里弥漫,有点酸酸甜甜的滋味。
我其实不喜欢吃酸的。
但是我觉得好吃。
吃到香草冰激凌的马嘉祺眼睛亮了亮,嘴角有一抹笑。
真好看。
“我们换一个吧。”我说。
“你更喜欢这个吗?”
马嘉祺很温柔的询问我,我的心里起了层波澜。
我点了点头,虽然我并不喜欢草莓。
马嘉祺和我交换了。
拿到香草牛奶他很开心,我也很开心。
吃完了雪糕,他又牵着我去游戏厅。
琳琅满目的机器设备,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。
马嘉祺明显很熟络,带着我这个瞧瞧那个看看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台抓娃娃机上。
他问我,要不要。
我点了点头。
他问我,喜不喜欢。
我又点了点头。
我以为他会去抓,结果他带着我去了一个舞蹈设备面前。
“我们玩这个,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喜欢这个。”
我的心里头泛起一阵波澜。
马嘉祺牵着我换了游戏币。
亮晶晶的小钢蹦,第一次躺在我的手里。
无法言说的一种激动。
最后马嘉祺还是带我玩了个遍。
娃娃我们一个没抓到。
他说,下次。
没关系的,我并没有多少喜欢娃娃。
他买了双翅膀。
他和我说,天使在人间要藏好翅膀。
我欣然接受。
作为回报,我给了他一颗奶糖。
那是我考年级第三的奖励。
马嘉祺也欣然接受了。
他送我回家,一路上他和我絮絮叨叨了很多很多。
五花八门的东西,我从未听说过。
他的生活很浪漫。
我说,再见。
他说,他会再来找我。
07.
我想,如果我还能活着的话。
我一定会找他的。
果不其然,推开门便是爸爸一脸怒气的容颜。
妈妈坐在对面。
他们看见我,他们骂我是吸血鬼。
他们说我不懂得体谅。
我低下了头。
想象中的打骂如约而至。
只是这次真的好狠啊。
我给拽到了房间。
一阵拳打脚踢,床板不堪重负。
塌了。
木板砸在了我的身上,我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疼啊,全身都疼。
血啊,满嘴的铁锈味。
好苦好苦。
“自己好好反思。”
他们丢下了这句话,便出去了。
哐的一声,带上了门。
我摸了摸,我护在身下的小天才没坏。
真好。
马嘉祺,我要给马嘉祺打电话。
嘟嘟嘟,对方是秒接。
“喂?贝贝?”
他的话,一字一字砸入耳朵。
“马嘉祺,今天玩得很开心。”
我说。
对面很明显愣了。
但马上又反应了过来。
“我们下次再玩,贝贝。”
我笑了笑,说着没有下次了怎么办。
他说,我们拉勾,我们一定会有下次。
我们下次要去游乐场,要去海洋馆,要去动物世界。
我好疼,但是我不能说。
我顿了顿,应了声好。
“我们,或许会再见。”
说完我便把电话挂了。
疼痛我忍不了了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,我认识了两个马嘉祺。
但我想我很辛运。
遇到了马嘉祺。
疼啊,身上好疼。
我摸了摸,马嘉祺买的小玩偶还在。
只是身上沾染上了血,变丑了。
翅膀折断了,泡在血水里。
和我有一小段距离。
我挪了挪。
疼,好疼。
我的指尖终于要够到了。
好累,好疲倦的感觉。
我用力一伸,或许拿到了,或许没有。
我没有知觉了。
08.
醒来是在病房。
到处充斥着消毒水味。
我旁边有个男人,头发乱糟糟的。
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。
疼痛,很疼。
“天泽,你醒啦,别乱动,我叫医生。”
我面前的,居然是马嘉祺。
那个很高的马嘉祺。
“马嘉祺,我想…我…想去……”
戴着氧气罩,我讲话很吃力。
“好了别说话了天泽,我们好了就去好不好。”
“普罗旺斯的薰衣草,我一定带你看。”
我迷茫了,我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一切都好像错乱了。
马嘉祺仍旧在说着。
巴黎,冰岛,新西兰。
他在说什么,我不懂。
我只知道,我应了声好。
“等我们环游世界结束,我们就去结婚。天泽,我很期待,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。”
马嘉祺吻了吻我的眼睛,像梦里的一样。
我闭上了眼,我说,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