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命赌徒,拿生命,拿爱情,豪赌这场名为“重逢”的游戏。
“我回来了,你高兴吗?”
“……不算”
*
谁也不知道游戏到了什么地步。
似乎有些丧心病狂,似乎有些凌厉血腥。
萤火虫在雪夜里飞舞,游戏进行的灼热。
生命燃烧点亮的微灯,耀眼但又单虚。
李天泽卧俯在地上,脸颊上是昨夜遗留下的雪花。
似乎做了错误选择,似乎要变成星星萤火。
瞥了眼四周飞舞的萤虫,李天泽的嘴里逸出了声冷哼。
随着冷哼出声,痛彻的凉顺着骨髓纷纷渗没。
是活着的感觉。
原来还活着。
游戏失败,原来没有变成萤火。
李天泽艰难的扯了个微笑,脑海里再度播放过那个将他推出的少年。
逃?
不,分明是要他牺牲。
用他的爱意,用他的爱情,燃烧着他的爱人。
用那一点点暖化冰雪的爱意,给他濒危的爱人汲收点点水珠。
用他,换他。
李天泽捂住了脸。
泪水早早肆意了满脸。
他不是不明白,他不是不相信。
只是,还是好痛啊。
好痛……
泪水混着雪花,冰冰凉凉结成了霜。
泪水化着冰,冰再度冻着泪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累累白雪堆垒白了发丝。
少年出现的突然。
一脸傲气,一脸漠然。
漠视世界,傲对一切。
“就这么出局,甘心吗。”
少年停在了李天泽面前,说出口的话语冰冷的毫无热意。
明明是问题,却讲的好似乎是陈述句。
李天泽躺在地上,怔怔望着面前少年。
你是……系统?
少年不置可否。
面前人的模样,和马嘉祺竟有七八分相似。
他痴恋几年的人,将他推出游戏的人。
是什么呢?
真的好人性化的游戏。
心好冷,是天气吧,是天气。
冷死了。
“走,带你回去。”
“你不该出局。”
少年伸出了手,嘴里的话语没有任何温度。
李天泽没有力气,虚虚搭上了他的手。
看起来那么冷的人为什么有着那么滚烫的温度。
回去吧,重新入局。
**
马嘉祺费了好大劲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。
李天泽。
那么大一个人,就那么消失了。
在他面前。
马嘉祺扯了扯嘴角,想露个笑容,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松垮得拉不上弧度。
游戏仍旧继续,马嘉祺借口和人群分散了。
他不想和大家在一起,那种奇怪的期盼,他不想承受了。
最后看了一眼爱人,马嘉祺转身走入了云雾。
雪仍旧下着,湿湿冷冷。
没有人拦着,没有人阻止。
马嘉祺就这么离开了大家。
漫无目的走,漫无目地。
不知道自己要去哪,顺着脚步,慢慢踱着。
步子不自觉走到了原来那块地方。
水泱开了一块,累累雪花。
那块小包,是李天泽消失的地方。
游戏的欢乐椅赫赫出现在面前,飞梭的椅子只剩下几块遗落的彩带。
一丝一丝,一缕一缕。
马嘉祺坐下了,盘着腿,坐在那个坡贫的小坑。
心口闷闷的,马嘉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降下的雪花都打湿了裤脚。
马嘉祺恍恍惚惚,眼里模模糊糊划过了鲨鱼锤砸来的片段。
以一换一,他将他推了出去。
救自己的小爱人?
用李天泽?
呵呵……
马嘉祺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了冰凉的液体。
摇了摇头,脸上的珠儿簌簌掉了地上。
如果……
没有如果。
***
雪花似乎小了。
拿着镇定剂,李天泽又重新站在了工厂门外。
每个人都有异能,他藏起来的,是治疗。
本来打算留着辅助马嘉祺的。
呵……
李天泽的眼里滑落了抹讥讽。
突的又想到了马嘉祺留给那个人的棺材。
唯一一次的返生机会,他要留给那个人。
真是嘲讽。
似乎是系统的那位少年,送了李天泽一台相机。
虽然不会操使,但李天泽还是接受了。
在这种地方,这种杀戮嗜血的游戏,留着些防身的东西总是好的。
游戏在他死亡以后结束,似乎又在他出现时重新开始。
下一位变成萤火虫的会是谁呢?
李天泽的眼里划过了丝狠戾。
全部留在这吧,留在这废弃工厂茫茫雪夜,留在这儿做那可怜儿的萤火虫。
永远的留在游戏里吧!
李天泽的喉咙口出现了抹腥甜,太过起伏的胸口,差点榨透了稀薄的氧气。
谁也不是什么好人,谁又要做什么好人?
李天泽的眼里只有杀戮。
死亡是这里的唯一乐章。
通通变成萤火虫,通通。
全部的人,死亡!
毛孔叫嚣着,李天泽的移速不自觉加快。
右边有人,暗杀。
左边有人,冲上去砍一刀。
带着受伤的胳膊,那人又能跑多远呢?
血淋淋的胳膊,不断淌着血珠。
皑皑白雪里,那是抹最最突兀的存在。
将那个被暗杀的人绑上椅子,李天泽站在一旁喝起了汤。
饿了。
也算是讥嘲。
没有使出异能的人,没有人会来救的。
豁命舍救“废物”,谁愿。
在旋转的尖叫声中,李天泽慢条斯里喝完最后一口汤。
收拾好东西,李天泽心情颇好的擦了擦手里的刀。
算算,随着时间推挪,现在剩下的大概只有四个。
死了一个,那还有三个。
想着,李天泽顺脚碾死了冒出的萤火虫。
安眠吧,永远沉睡。
****
马嘉祺起了心跳。
咚咚咚的,急促又隐晦。
游戏又开始了?
时间不对。
明明他才牺牲……
想着,马嘉祺不自觉垂了垂眉眼。
一个人换来的喘息时间只有这么短暂么?
算了,那就多杀几个。
直到游戏结束。
马嘉祺捡起了自己的钟表,又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棺材卸下。
这个棺材,留给自己。
唯一的一条后路。
杀戮既然开始了,那就让它进行的更彻底些吧。
血水泡满这个工厂,染白所有雪花,那么便可以出去了吧。
游戏结束。
马嘉祺摁紧了怀表,兜里还有一根针管。
那是李天泽给的。
在他上次受伤的时候,留给他的。
拿着针管,马嘉祺觉得浑身好烫。
李天泽……
李天泽……
耳畔又传来了人类的尖叫。
木板的破裂,东西的嘶吼。
是狗吗?
是血液粘稠的味道。
马嘉祺的心里头涌上了不安。
黑夜要来临了,雪崩了?
雪轻飘飘下着,蒙络的血腥,尖叫哀嚎,连续不断。
*****
杀了最后一个人,李天泽呼出了口气。
那个人,那个马嘉祺的爱人。
跪着哀嚎着,看着自己断骸瑟瑟发抖。
李天泽居高临下,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,掏出了那个相机。
这个人啊,记录了。
这个模样,值得永远欣赏。
李天泽笑着将洗出来的照片放在眼前掂量了许久。
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,他弯下了腰,将照片放在面前人脸上,李天泽扬起了长刀。
悲号的鸣叫居然没有吸引来那个人。
李天泽不悦极了。
一刀一刀有一搭没一搭割着面前人的皮肉,皮开肉绽,雪花飘飘。
李天泽漫不经心剐着,丝毫不关注面前人的哀鸣。
奄奄一息了,李天泽松开了手。
不能死,死了他会返生的。
那个人应该把棺材给他了。
李天泽的眼里不自觉又染上了抹戾色,长刀一下插入了面前人的肩胛。
不死,卸个肩膀总是可以的。
李天泽一点点割着,顺便欣赏着面前人扭曲的面容。
一个没留神,死了。
失血过多。
李天泽有些遗憾的擦了擦手里的长刀,顺便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水。
期待的返生没有出现。
一只橘色的萤火虫短暂的出现,转瞬即逝。
李天泽收起了相片。
游戏到了最终章,似乎更期待了。
在李天泽将相片塞进兜里时他看见了角落的马嘉祺。
果然,原来还是过来了么。
李天泽的眼里有着藏不住的酸涩。
快步逼近,马嘉祺还站在原地。
李天泽接近,马嘉祺也没动静。
是魔术棒?
是钟表?
究竟是什么?
李天泽叹了口气,长刀呼的一声架在了马嘉祺的脸上。
马嘉祺的脸上没有丝毫害怕,甚至瞳孔里是难掩的欣喜。
“你还活着……你还活着天泽……”
马嘉祺喃喃着,说着卸下了力气。
软软瘫坐在地上。
李天泽微怔。
马嘉祺,唯一认出他的人。
唯一一个。
为什么?
李天泽没有说话,安静的站在他的面前。
相对无言,雪花纷飞。
血腥味仍旧弥漫,尖叫声仍旧残余着温度。
===游戏结束===
最后的两只萤火虫,难舍难离。
一END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