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年人的崩溃,是悄声无息的…
香烟圈圈绕了手指好些圈,红星子险些跌落。
马嘉祺若有所思望了眼指缝掐着的东西,笑意轻轻浅浅勾了起来。
这东西,抽的不多,但就是让人如此依赖。
成年了,就更依赖了。
看着它静静燃烧,看着它烟雾缭绕。
好心情的抽上一口,再将它摁在地上掐灭。
烟酒情色,这就是长大以后的区别吗。
马嘉祺微微瞌了眼,合了合衣服继续眺望那漫无边际的星空。
漂亮的星星,可惜没有一颗是属于自己的。
天台的风很冷,夜很凉。
马嘉祺很喜欢。
躲在角落肚子舔舐伤口,藏起来缝补那破碎的心脏。
是在众人一声声“马哥”中迷失自我,还是在那声色吠马中望见未来?
马嘉祺不知道。
漫无目的的吸烟,喝着热辣的酒,看着各路美女的妖艳妩媚。
无趣。
无趣也是有趣。
天台的正对面有一间小小的窗子。
似乎是个小房间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搬进了人。
整夜整夜的,灯火通明。
偶尔马嘉祺掐了烟,也会往那儿瞧瞧。
偶尔对着月色,也会对着那儿干瓶啤酒。
那扇窗子从未打开过。
只是那灯,整晚整晚亮着。
观望了许久,马嘉祺似乎得出了结论。
是学生仔。
也是,除了学生,谁会整夜亮着灯呢?
马嘉祺无声的笑了笑,捏灭了手里刚点起的烟。
离开学校这么多年,倒是第一次心口缺缺。
或许马嘉祺这辈子也不会忘记,那天签下的退学声明。
一笔一划,端正的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所有人都不相信他,所有人都逼迫着他离开。
所以,雪崩了。
雪崩的时候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
不……
马嘉祺突然想到了个人。
心脏似乎漏了一拍。
怎么会忘记呢,镌刻在心底的清晰模样。
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。
他相信他。
没有做就是没有。
就算所有人指着他的鼻头,说着他是所谓的杀人犯。
他仍旧坚信着,他不是。
没有证据指向他,但人们总愿意相信自己所揣测的。
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攀爬上了脸颊,马嘉祺恍恍惚惚似乎又看见了他。
穿着校服的清秀少年,总是揣着包干净的手帕纸。
马嘉祺总嘲笑他像个女娃,兜里总揣着纸巾。
甚至打趣他,是不是也要蹲着尿尿。
相较于马嘉祺的粗俗不堪,他是那么干净纯洁。
每次都是涨红着脸笑骂着马嘉祺。
但又每次,总不会真的生气。
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刮了起来,偷摸摸擦去了马嘉祺眼角的泪珠。
或许马嘉祺还记得,那个人第一次对自己生气。
因为做不好事情,马嘉祺给自己啪啪的两巴掌。
他想让自己清醒,他想对自己惩罚。
那天,那个人第一次动怒。
伤害你自己能挽回什么?能有什么用?
马嘉祺不记得了最后的最后是怎么解决的。
他只知道,那个人因此和他赌气了12小时04分钟没有理他。
那天理他,还是因为马嘉祺蹲在厕所抽烟。
别人教的,马嘉祺坏心思的想让那个人知道。
果不其然,直接哆毛。
抢过了烟,砸掉了烟。
一脚又一脚踩灭那短短几厘米的东西。
马嘉祺笑了笑,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卷土重来。
他记得,他叫李天泽。
是上天赐予他的宝物。
天赐恩泽,天赐。
所以上天收回去马嘉祺也无力挣扎。
马嘉祺闭上了眼睛,逼迫自己不去回忆那悲惨的一面。
那一夜,雨很大,血腥味很浓。
学校口中的所谓“游戏”,才不是真正的答案。
马嘉祺的眼前似乎又浮现了那几个人。
高高壮壮,魁梧肌肉。
窒息感一下子涌上了心头。
抽空的空气,发软的双腿。
马嘉祺瘫坐在了地上。
望着漫天星星,哪一颗才是他的呢?
无意,马嘉祺又瞥见了不远处的光亮。
小小的屋子,暖黄色的光。
瘫在地上,满脑子又是死亡。
死亡是解脱吗?
不知道。
马嘉祺只知道生命最后的终点就是死亡。
化为一缕烟,一粒尘。
一切的一切,最终将消亡。
不知道躺了多久,月亮照在了马嘉祺身上。
那个少年。
属于他的李天泽。
似乎在远方,对着他招手微笑。
马嘉祺一激灵坐了起来。拿出了早早买的啤酒,呲啦一声打开了拉环。
冰啤酒,早早的失去了本属于它的温度。
一口一口 马嘉祺灌着自己。
右兜的口袋,是一整盒的头孢。
漫天的星星,他想找属于自己的那颗。
半瓶啤酒下肚,马嘉祺的面容上爬上了绯红。
像和李天泽表白的那一晚。
像偷偷接吻的那一夜。
马嘉祺吞了一大口的啤酒,胸腔里不自觉响起了呜咽声。
天泽,他的天泽。
怎么会不想念呢……
不远的窗台不知道怎么时候儿打开了,抱着作业的人儿探出了脑袋。
月光之下,马嘉祺支棱起了身子。
他竖起耳朵,侧听着对方朗诵的声音。
夜很静,月很凉。
躺着地上慢慢睡一觉。
明儿又是新的一天。
新的,一天。
-END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