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破庙屋顶的窟窿斜斜切进来，在积灰的地面上投下几道亮痕，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沉。墙角堆着半塌的供桌，断裂的神像半边脸埋在蛛网中，剩下的半张泥塑面孔被风雨侵蚀得沟壑纵横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杂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，昨夜漏下的雨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，映着上方支离破碎的木梁。
“呃……”
地上的四人动了动。
先是靠在柱子上的小女孩低咳一声，手撑着地面坐直了些，眉头紧锁地打量四周。接着是蜷缩在草堆里的另一个小女孩揉了揉眼睛，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草屑，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
水清瑶的心猛地一紧，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白绫。九悔被她的指尖攥得微微发皱。她示意苏陌凉跟上，放轻脚步，贴着斑驳的土墙一点点挪向庙门。
门框上的漆皮早已剥落，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。她从门后探出头，目光瞬间撞上了门外站着的人。
迎面走来一个红衣的女人，在这灰败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目。她站在晨光里，半边脸隐在阴影中，眼神直直地落在女孩身上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水清瑶一愣，磕磕绊绊道：“红樱……红樱姐姐……”
女人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“醒了？醒了就该回去了。”
她的目光看在水清瑶身后，卓越一和云祁悠悠醒来。
“我不……”“要”字还未出口，水清瑶看见了红樱身后的十几个带刀侍卫，哽在喉咙里的话瞬间被她硬生生咽下。
她回头抱住苏陌凉，在她身上嘤嘤哭泣。
白跑一趟。
红樱眼神深深看着她俩：“帝尊本想带你们一齐去雪参圣地，谁曾想你们跟人跑了。”
水清瑶嘀咕：“雪参圣地是什么地方？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吗？”
红樱突然笑了笑，她的笑容总给人一种冷飕飕的感觉：“雪参圣地倒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，只是雪参圣子是和熙公主的未婚夫。”
“和熙公主？谁啊……”水清瑶说着说着，忽然想到和熙公主不就是身旁某人的封号嘛。她回头看向茫然的某人，笑得乐不可支，她碰了碰苏陌凉的手，揶揄地笑了笑：“和熙，你的未婚夫，可惜了，早知道先去见一下你的未婚夫了，真是可惜，哎……啊啊啊，痛痛痛，苏陌凉，你别打我！住手！……红樱姐姐，救命……”
苏陌凉早就料到水清瑶会欠收拾，还是忍不住手痒，想揍她一顿，冷漠道：“包办婚姻不可取，我可不答应。”
红樱道：“雪参圣子貌美无双，睿智神圣。她可是帝尊千挑万选的佳婿。”
“打住！”苏陌凉伸手止住她的话，“就算他帅成一朵花，不合我眼缘，我都不嫁……呸呸，我才不要嫁人，要嫁……我就嫁给蒙蒙！”
水清瑶眨眨眼睛，笑靥道：“好啊好啊，嫁给我，人家肯定一辈子对你好。”
红樱凉凉道：“瑶雪公主也许了未婚夫。”
水清瑶面上没太大反应，扬起小脸认真地说：“那我们四个可以一起过日子，只要他们不介意就好。”
“……”红樱对她的口不择言扶额叹息，“以后别说这些话。”
水清瑶抱着苏陌凉哭道：“我是认真的，我长大了要娶苏陌凉，我就娶她一个人。谁也不能棒打鸳鸯，拆散我俩！”
云祁“感动”地抹了抹眼泪，拉了拉卓越一的手，道：“呜呜呜……越一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卓越一已经预料到云祁接下来的话，开口打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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