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坠在荷叶上，滚过雕花窗棂的影子。粉荷半绽，嫩黄的蕊藏在叠瓣里，被风推得轻晃，落粉混着水汽飘进窗，清甜味压过熏香。
“还是回来了。”水清瑶大咧咧躺在地上，地板明天都有宫女洒扫，所以格外干净。今天是她第十五次唉声叹气，她许久没听到某人的回应，好奇地坐起身来，“陌凉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苏陌凉坐在书案上，提笔写着什么，抬头抽空看了她一眼，继续写道：“我在给袁姑姑写信。”
说到这个，水清瑶就来劲了，立马跑到她身旁，歪着脑袋道：“你在写什么？是不是写让她来接我们回去，你可得写惨一点，不然那个女人铁石心肠，可不愿意来接我们。”
苏陌凉抬起头，深深看着她，看得水清瑶心里有些发毛，忽然苏陌凉小脸一垮，哭丧着脸说：“是啊，我足足写了两页纸来表达我对她深深的思念和回无名山的渴望。”
“呜呜呜，陌凉……”
水清瑶和苏陌凉两人紧紧抱在一起，哭得撕心裂肺。门外的两个宫女听到哭声，刚要进来查看，就看见两名少年急匆匆跑进来。
云祁问道：“谁欺负你们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两人看见有人来了，立即止住哀嚎，恢复一副端庄优雅的模样。
云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：“你们又在装哭。”
水清瑶问：“大清早的你们咋来了？”
云祁笑嘻嘻道：“这不想你们了，和卓越一过来看看你们。”
“哦。”水清瑶拖着腮，淡淡应了一声。
“哎呀，你怎么这么冷漠。”云祁叹息着，忽然看到了桌上摊开的书信，好奇凑过去，只匆匆瞅了一眼，立即被里面肉麻的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，“哇，你们在给袁姑姑写信啊？”
苏陌凉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咦，太肉麻了。”云祁说着，盘着腿坐下，卓越一也安静坐在他身侧。
苏陌凉用一本书将书信盖住，狠狠瞪了他一眼：“要你管。”
云祁指了指门口，道：“这落楼殿里里外外有侍卫宫女巡逻，看样子，你俩回无名山是没希望咯。”
水清瑶立即发出一声崩溃。她和苏陌凉自从被接回圣宫之后，被关在落楼殿已经三天了，不允许出这个殿门，最多只允许在院子了逛逛。而卓越一和云祁却可以自由出入。
凭什么？凭什么！
“别伤心了。”云祁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，“虽然你们被关禁闭了，但是我和卓越一不是来陪你们聊天了么？这几天我可不是白逛的，我可是打听了不少八卦，你们要听吗？”
“什么八卦？”水清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云祁看着她，不怀好意笑了笑说：“这八卦嘛，第一个就是关于陌凉那未婚夫……”
苏陌凉听到“未婚夫”三个字，狠狠剜了他一眼。云祁立即改口道：“不是未婚夫，不是未婚夫，是雪参山的圣子，名叫司九湛，这名字还怪奇怪的。这司九湛的来头有点说法。据传言说，司九湛是八年前帝尊征战路上在郊外捡来的婴孩，这婴孩长相喜人，捡来时的襁褓是一件难得的法宝，且婴孩周身的地上开着白色的不知名花朵，最主要的是，襁褓里有一件帝尊能收复失地的宝物，至于那件宝物是什么就不知道了。帝尊觉得这孩子是天降福星，就收养了他，对外以师徒相称，至于为啥是师徒，我猜应该是她曾拜师玉虚山，咳咳咳，有些扯远了。这孩子就不是个普通人，半岁会说话两岁会算数三岁就能过目不忘，总之就是神童。”
“六岁时跟帝尊去拜访雪参山，之所以叫雪参山，因为这个宗门的镇宗之宝就是一颗万年雪参，没想到雪参山的镇宗之宝竟然飞到了这位神童身上。这可把雪参山那些千年老怪物惦记上了，一个劲地让帝尊那小神童留下来，他们一定会尽力培养。帝尊答应了。其实帝尊答应也不过是因为利益衡量。北刹域名义上已收复，可因为八年前的战争，有些战争时就独立的势力依旧不肯臣服，其中雪参山就不肯臣服于圣宫。”
“雪参山是北刹域最有名望的宗门之一，帝尊答应将司九湛留在雪参山，雪参山就同意回归朝廷。司九湛在雪参山可是风光无限，在北刹域名声极好，可是雪参山招生的活字招牌。听说帝尊此次去雪参山就有意撮合陌凉你和这为雪参圣子的婚事。”
云祁说完，觉得口渴，一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，一边悄悄看苏陌凉的脸色。
苏陌凉神情平淡，感觉在听了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水清瑶表情夸张道：“啊？那怎么办？陌凉你不会要去逃婚吧？”
苏陌凉给她递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。水清瑶立即噤声，嘤嘤哭泣：“陌凉，你玩不起？”
苏陌凉捏了捏拳头：“水清瑶，你又皮痒了？”
水清瑶柔弱地躲到卓越一身后，朝苏陌凉扮了一个鬼脸，随后一脸期待看向云祁：“那我呢，我的未婚夫有什么来头。”
云祁摇摇头道：“不清楚。”
“啊？”水清瑶眨了眨眼睛，怀疑是自己听错了。
她道：“不清楚？为什么会不清楚？”
云祁搓了搓手，嘿嘿一笑：“听说，我也是听说，帝尊给你物色了两位夫君，一正一侧，正夫……”
她还没说完，水清瑶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离去的话，打断他的话，表情震惊：“两位？”
“嘿嘿，蒙蒙你可以嘛。”苏陌凉一脸邪笑。
云祁被打断，有些不悦：“你们还要不要听？”
两人立即点头：“要听。”
云祁装模作样咳了咳，故意停顿了一下道：“正夫嘛，听说是帝尊的弟子之一，也可能是某一个家族的子弟，众说纷纭，经过我的多方打听，贿赂了不少宫女，才打听到，此人……压根不知道是谁……”说罢停下来观察三人的神色。
水清瑶翻了个白眼，苏陌凉则是无语地撇撇嘴，卓越一早就知道答案，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。
云祁接着说：“但是！但是！此人很是果断，向帝尊拒绝了这门婚事，理由是他喜欢一个人，不想成亲。”
水清瑶“切”了一声，忍不住道：“拒绝了本姑娘是他一辈子的损失。那另一个呢？”
“呃……至于侧夫……”云祁看了一眼卓越一，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这倒是勾起了苏陌凉的好奇心，她急忙催促：“快说，是谁？”
云祁道：“至于另一个侧夫……就……也是拒绝了，原因是……是……”
他连说了几个“是”字，愣是没说出口。
水清瑶着急问道：“别磨蹭了，快说。”
云祁叹息道：“这真的超出我以前的认知范围了，也是从那时起，我才学到了这一个词。”
水清瑶更是好奇，眼神里是浓浓的八卦之光，心高高悬起，心脏噗通直跳。
云祁涨红了脸，硬是说不出口，他看向卓越一：“那个……要不还是你说吧？”
卓越一声音淡淡吐出两个字：“断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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