润玉说“明天”,这一次,“明天”真的来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锦觅就被连翘从床上拽了起来。“锦觅!快起来!天界来人了!”
锦觅迷迷糊糊地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“什么人?”
连翘满脸兴奋。“天使!天帝派来的天使!带着圣旨来的!”
锦觅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跳下床,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外跑。跑到水镜边,她看到润玉站在那儿,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天界官服的人,手里捧着一卷黄绫。长芳主站在一旁,面色郑重。
锦觅跑过去,站在润玉旁边。“怎么了?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,眼里带着笑意。“听。”
那个天使展开黄绫,高声念道:“天帝诏曰:花界锦觅,温婉淑德,品性纯良,堪为良配。特赐婚于太子润玉,择日完婚。钦此。”
锦觅愣住了。她听懂了每一个字,但连在一起,好像不太真实。她转头看润玉。润玉正看着她,目光温柔得像春水。
“锦觅,接旨。”
锦觅接过圣旨,抱在怀里。低头看了看,又抬头看了看润玉。
“我们……要成亲了?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嗯。要成亲了。”
锦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扑进润玉怀里,把脸埋在他胸口。润玉抱着她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长芳主在一旁看着,眼眶也红了。连翘和肉肉抱在一起,又笑又哭。天使看着这一幕,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锦觅从润玉怀里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鼻子红红的,但嘴角是弯的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
润玉伸手,在她脸上轻轻戳了一下。“疼吗?”
锦觅摇摇头。“不疼。”
润玉笑了。“那就是真的。”
锦觅也笑了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圣旨,心里满满的,像装了一整片海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不到半天,整个天界都知道太子润玉要娶锦觅了。有人说锦觅命好,有人说润玉痴情,有人说天后气坏了,有人说天帝终于做了件对的事。锦觅不在乎别人怎么说。她坐在花界的树下,把圣旨看了十几遍,每看一遍,嘴角就弯一次。
润玉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。“看够了?”
锦觅摇摇头。“没看够。”
润玉轻轻笑了。“以后天天看。”
锦觅把圣旨小心地收进袖子里,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成亲那天,我穿什么颜色的衣裳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那穿绿色的?”
润玉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我做一套绿色的嫁衣。”
过了一会儿,旭凤来了。他走进来的时候,面色平静,看不出什么。但锦觅看到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旭凤!”她站起来,“你听说了吗?”
旭凤点点头。“听说了。来恭喜你们。”
锦觅跑过去,拉住他的袖子。“谢谢。”
旭凤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。“他对你好吗?”
锦觅回头看了润玉一眼,又转回来。“好。很好。”
旭凤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递给她。“给你。成亲礼物。”
锦觅接过来,打开一看,是一支玉簪。通体莹白,雕着一朵小小的葡萄,和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送的那块玉佩是同一块玉料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她问。
旭凤说。“很久以前。”
锦觅看着他,心里忽然有点酸。“旭凤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旭凤摇摇头。“不用谢。”
他转身要走,锦觅拉住他。“你留下吃饭吧。长芳主做了好多菜。”
旭凤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
四个人坐在石桌旁。长芳主端来了菜,摆了满满一桌。连翘和肉肉也凑过来,叽叽喳喳地说着话。彦佑晃着酒壶走进来,看到旭凤,愣了一下。“哟,今天人这么齐?”
锦觅朝他招手。“彦佑,快来坐。今天庆祝。”
彦佑在旭凤旁边坐下,倒了杯酒。“庆祝什么?”
锦觅举起杯子。“庆祝我和润玉要成亲了。”
彦佑笑了。“行。庆祝。”
他举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旭凤也举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润玉轻轻握住锦觅的手。锦觅看着他,笑了。
傍晚,客人们都走了。锦觅和润玉坐在树下,看着月亮。月亮很亮,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的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好开心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我也是。”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成亲以后,我们每天都能这样吗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能。每天都能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她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他抬头看着那棵树。树站在水边,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“树。”他轻声说。“我们要成亲了。”
风吹过来,叶子轻轻摇晃。像是在说“恭喜”。
第二天,锦觅开始做嫁衣。她不会做,长芳主帮她裁好了布料,她来缝。一针一线,缝得很慢,歪歪扭扭的。连翘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说:“你缝得不对。应该这样。”她示范了一下。锦觅看了看,拆了重缝。缝了拆,拆了缝,缝了好几天,终于缝好了。一件浅绿色的嫁衣,不是很精致,但很用心。
她穿上试试,站在水镜前看。水很清,映出她的影子。绿衣裳,乌头发,眼睛亮亮的。
“好看吗?”她问润玉。
润玉站在她身后,看着水中的影子。“好看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她把嫁衣脱下来,小心地叠好,放在床头。那两朵紫藤花干花,她放在枕边。那盏小灯,她放在窗台上。那块玉佩,她挂在脖子上。那支玉簪,她放在梳妆盒里。
她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娘。”她轻声说。“我要成亲了。嫁给一个很好的人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月亮很亮,照在她脸上。她笑了。
第六十六章 大婚
大婚的日子定在三月十八。春天,花开的季节。
花界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了。长芳主带着连翘和肉肉,把水镜边打扫了一遍又一遍。那棵紫藤树正好赶在花期,花开得满满的,紫盈盈的,像一把巨大的花伞。锦觅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花,数一数开了多少朵。
润玉每天都来。他帮锦觅准备嫁妆,帮长芳主布置场地,帮彦佑安排酒水。锦觅让他别忙了,他说:“不忙。开心。”锦觅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,心里暖暖的。
旭凤也来了几次。他帮不上什么忙,就坐在树下,看锦觅缝东西。锦觅问他: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他说: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锦觅笑了。“那你就坐着。”
彦佑来得更勤了。他负责酒水,每天搬着酒坛子进进出出。锦觅让他歇歇,他说:“不歇。开心。”锦觅看着他,也笑了。
三月十八,天还没亮,锦觅就被连翘从床上拽了起来。“锦觅!快起来!今天成亲!”
锦觅迷迷糊糊地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今天成亲。她忽然清醒了,跳下床,跑到水镜边。那棵紫藤树开得正盛,花瓣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紫光。
长芳主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梳子。“来,梳头。”
锦觅坐在水镜边,长芳主一下一下地给她梳头。梳得很慢,很仔细。
“一梳梳到尾,二梳白发齐眉,三梳子孙满堂。”
锦觅听着,眼眶有点热。长芳主看着她,笑了。“别哭。今天大喜的日子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不哭。”
连翘和肉肉帮她穿上嫁衣。浅绿色的,她亲手缝的。长芳主帮她戴上簪子——旭凤送的那支玉簪。肉肉帮她系上玉佩——旭凤送的那块莲花玉佩。连翘帮她把那两朵紫藤花干花塞进袖子里。
锦觅站在水镜前,看着水中的自己。绿衣裳,乌头发,眼睛亮亮的。
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
连翘哭了。“好看。”
肉肉也哭了。“太好看了。”
长芳主没哭,但眼眶红了。“走吧。时辰到了。”
锦觅跟着她们往外走。走到水镜边,她看到那棵紫藤树下站着一个人。润玉。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喜服,站在花下,花瓣落在他的肩上。看到她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锦觅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润玉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走吧。”
两人并肩往外走。花瓣簌簌落下,落在他们身上。彦佑站在门口,晃着酒壶。“来了来了!新郎新娘来了!”旭凤站在一旁,看着他们,面色平静,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天帝派来的天使站在花界门口,高声念着祝词。锦觅没听清他念了什么,她只听到润玉的声音。
“锦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是我妻。”
锦觅看着他,眼泪掉下来了。“好。”
润玉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“别哭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没哭。是高兴。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我也是。”
两人转过身,面对天帝的方向,拜了三拜。然后面对长芳主,拜了一拜。最后,面对面,拜了一拜。
礼成。
彦佑举起酒壶。“恭喜!”连翘和肉肉欢呼起来。长芳主站在一旁,笑着擦眼泪。旭凤走过来,看着锦觅。“恭喜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谢谢。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走吧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去哪儿?”
润玉说。“回家。”
两人往花界深处走去。身后,笑声和祝福声渐渐远了。锦觅回头看了一眼,那棵紫藤树还在,花开得满满的,紫盈盈的。彦佑在树下喝酒,旭凤站在一旁,看着他们的方向。
她转回头,看着润玉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嗯。一家人。”
锦觅笑了。她靠在他肩膀上,慢慢往前走。风吹过来,花瓣落在他们身上。月亮升起来,很亮,照在两人身上。
他们回到水镜边的小屋。窗台上,那盏小灯亮着,柔柔的,白白的。锦觅坐在床边,润玉坐在她旁边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开心吗?”
润玉看着她。“开心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我也是。”
她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他吹灭了灯,月光照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。
“锦觅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锦觅睁开眼,看着他。“谢什么?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谢你愿意嫁给我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我也谢谢你。谢你愿意娶我。”
润玉轻轻把她拥进怀里。“睡吧。”
锦觅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。扑通扑通,跳得很稳。她笑了。
第二天早上,锦觅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照满了屋子。她睁开眼,看到润玉正看着她。
“醒了?”
锦觅点点头。
“饿不饿?”
锦觅又点点头。
润玉笑了。“我去拿点心。”
他起身走出去。锦觅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阳光。阳光很暖,照在窗台上那盏小灯上。她笑了。
过了一会儿,润玉端着一碟点心走进来。锦觅坐起来,接过点心,咬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
润玉看着她吃,眼里带着笑意。
“今天想做什么?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去看树。去看鱼。去看月亮。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好。我陪你。”
锦觅笑了。
两人吃完点心,走出屋子。那棵紫藤树站在水边,花开得满满的,紫盈盈的。锦觅走过去,抱住树。
“树,我成亲了。”
风吹过来,花瓣簌簌落下,落在她头发上。润玉走过来,轻轻拈下那片花瓣,放在她手心里。锦觅低头看了看,又抬头看看他,笑了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每年花开,你都给我藏一朵。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好。”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,看着那棵树。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,花瓣簌簌落下。水面铺了一层淡紫,像是铺了花毯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以后我们老了,还坐在这儿看树吗?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坐。每天坐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她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他抬头看着那棵树。
“树。”他轻声说。“谢谢。”
风吹过来,花瓣簌簌落下。像是在说“不谢”。
月亮升起来,很亮,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的。那棵树站在水边,花开得满满的,紫盈盈的。树下,两个人靠在一起,手拉着手。
锦觅做了个梦。梦里,她看到一棵树,开满了花。树下站着一个人,穿着月白色的喜服,看着她笑。她跑过去,扑进他怀里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成亲了。”
润玉抱着她,低头看她。“嗯。成亲了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以后,我们永远在一起。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永远。”
锦觅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。扑通扑通,跳得很稳。她笑了。
她醒了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。润玉还坐在她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
“醒了?”
锦觅点点头。
“做梦了?”
锦觅笑了。“嗯。梦到你了。”
润玉看着她。“梦到我什么?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梦到你说永远。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永远。”
锦觅笑了。她靠在他肩膀上,看着那棵树。花还在开,瓣还在落。水面铺了一层淡紫,像是铺了花毯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永远有多远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很远很远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我们就走很远很远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风吹过来,花瓣簌簌落下。落在两人身上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,看着那些花瓣飘落。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人间,她也看过花瓣飘落。那时候是一个人。现在不是了。有人陪着她了。
她笑了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谢什么?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润玉轻轻笑了。“不用谢。应该的。”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她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
他抬头看着那棵树。花开得满满的,紫盈盈的。
“树。”他轻声说。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。”
风吹过来,花瓣簌簌落下。像是在说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