润玉说“明天”,但“明天”没有来。不是他反悔,是天帝那边出了变故。
第二天一早,润玉去天界请旨。锦觅在花界等他,从早上等到中午,从中午等到傍晚。她坐不住,在树下转圈,转得连翘眼都花了。
“你能不能别转了?”连翘忍不住说。
锦觅停下来。“他还没回来。”
连翘叹了口气。“也许有事耽搁了。你再等等。”
锦觅又坐下来,靠着树干,看着门口。等了没多久,她看到润玉走进来。他的面色很平静,但锦觅看到他的手握成了拳头。
她站起来,跑过去。“润玉,怎么了?”
润玉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天帝知道了你的身世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我的身世?我不是先花神的女儿吗?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是。但这件事,天后知道了。她告诉了天帝。”
锦觅不太明白。“知道就知道了。又不是坏事。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“先花神……当年和天帝有过一段旧情。天后一直记恨。现在她知道你是先花神的女儿,更不会放过你。”
锦觅愣住了。她想起天后看她的眼神,那种又恨又怕的眼神。她想起天后说的话——“你和你娘真像。”原来,不只是因为她娘是先花神,还因为先花神和天帝有过旧情。
“那怎么办?”她问。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我会护着你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但天帝那边……”
润玉说。“天帝没有反对我们的婚事。但他需要时间处理天后那边的事。”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。“那我们就等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你不急?”
锦觅摇摇头。“不急。你说了会娶我,我就等。”
润玉看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好。”
傍晚,彦佑来了。他晃着酒壶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润玉,你听说了吗?天后要把锦觅的身世公之于众。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听说了。”
彦佑在石凳上坐下,喝了口酒。“她这是要毁了锦觅。先花神和天帝的旧情,一旦公开,锦觅在天界就没法待了。”
锦觅听着,心里忽然有点慌。“为什么?我娘和天帝的事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彦佑看着她,叹了口气。“傻姑娘,天界的人不这么想。他们会说你是先花神和天帝的私生女,会说你是孽种,会说你不配做夜神妃。”
锦觅愣住了。“私生女?我不是水神的女儿吗?”
彦佑说。“你是水神的女儿。但天后会让人以为,你是天帝的女儿。”
锦觅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,但她知道,这不是好事。“那怎么办?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我去找天帝。让他阻止天后。”
彦佑点点头。“快去。晚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润玉站起来,看着锦觅。“等我回来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润玉走了。锦觅坐在石凳上,靠着树干,看着水面。水还是那么清,鱼还是那么欢。但她心里,不平静了。
彦佑看着她,忽然说。“锦觅,你怕不怕?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怕。但怕也没用。”
彦佑看着她,笑了。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想不开也没用。”
彦佑喝了口酒。“行。你说得对。”
两人坐了一会儿,锦觅忽然说。“彦佑,你说,我娘和天帝,真的有过旧情吗?”
彦佑沉默了一瞬。“有。但那很久以前的事了。后来你娘遇到了水神,就离开了天界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我娘喜欢水神吗?”
彦佑说。“喜欢。很喜欢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夜深了,润玉还没回来。锦觅坐在树下,靠着树干,看着月亮。月亮很亮,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的。
“锦觅。”
她回头,看到旭凤走进来。她站起来。“旭凤?你怎么来了?”
旭凤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“来看看你。”
锦觅看着他。“你知道我娘的事了?”
旭凤点点头。“知道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那你觉得,我娘做错了吗?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没有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为什么?”
旭凤说。“因为她喜欢谁,是她的自由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你真好。”
旭凤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。“润玉去找天帝了。他会解决的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坐了一会儿,旭凤站起来。“走了。你早点睡。”
锦觅拉住他。“旭凤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旭凤看着她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锦觅看着他的背影,靠回树干上。又等了一会儿,润玉终于回来了。他走进来,面色比早上好了一些。
锦觅跑过去。“怎么样?”
润玉在石凳上坐下,锦觅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天帝答应阻止天后。”
锦觅眼睛亮了。“真的?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真的。但他有一个条件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什么条件?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“他要我们……暂时不成亲。”
锦觅愣住了。“为什么?”
润玉说。“因为他需要时间处理天后的事。在这之前,我们的婚事不能公开。”
锦觅低下头。“那要等多久?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不知道。但我会每天来陪你。”
锦觅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你还会娶我吗?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会。一定会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我等。”
润玉把她轻轻拥进怀里。“好。”
月亮升得很高,照在两人身上。那棵树站在水边,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。锦觅靠在润玉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。扑通扑通,跳得很稳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天后会不会善罢甘休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不会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那她还会做什么?”
润玉说。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她做什么,我都会护着你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我知道。”
她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
第二天,天界传开了。锦觅的身世被公之于众——不是润玉说的,也不是天帝说的,是天后派人散布的。消息像风一样,吹遍了天界的每一个角落。有人说锦觅是先花神和天帝的私生女,有人说她是妖女转世,有人说她不祥,有人说她该死。
锦觅走在花界,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。连翘和肉肉护着她,不让她出门。长芳主板着脸,谁都不见。
“你别出去。”长芳主说。“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她坐在树下,靠着树干,看着水面。鱼还是那些鱼,游来游去。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它们很幸福。它们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用管,只管游就行了。
“锦觅。”
她回头,看到润玉走进来。她站起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天界不是有事吗?”
润玉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“来看你。”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。“我没事。你别担心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你总是说没事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因为真的没事。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锦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别人说什么,你都是你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坐了一会儿,彦佑来了。他晃着酒壶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润玉,天后那边又在搞鬼。”
润玉抬起头。“什么鬼?”
彦佑说。“她要废了你的太子之位。说你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,不配做太子。”
润玉面色平静。“让她废。我不在乎。”
彦佑看着他。“你不怕?”
润玉说。“不怕。太子不做可以,锦觅不能没有。”
锦觅看着他,心里暖暖的。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不在乎。你在就行。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好。”
彦佑看着两人,叹了口气。“行了行了,你们俩真是……”
他喝了口酒。“我去盯着天后那边。你们小心。”
他走了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,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天后什么时候才能不找我们麻烦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等她累了的时候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她什么时候累?”
润玉看着她。“快了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我等。”
月亮升起来,很亮,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的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,看着月亮。她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
他抬头看着那棵树。“树。”他轻声说。“快了。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风吹过来,叶子轻轻摇晃。像是在说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