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禾来过之后，花界安静了几天。但锦觅知道，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。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，天空总是格外平静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润玉每天还是去天界，早出晚归。锦觅问他去做什么，他说去见天帝。问他见天帝做什么，他说：“谈一些事。”锦觅没再追问，但她注意到，润玉回来的时候，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。
这一日，锦觅坐在树下，看着水面发呆。鱼还是那些鱼，胖乎乎的，游来游去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觉得没意思。她站起来，在院子里转了两圈，又坐回去。
“锦觅。”
她回头，看到彦佑走进来。手里没拿酒壶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彦佑？你怎么没拿酒？”
彦佑在她旁边坐下，叹了口气。“没心情喝。”
锦觅看着他。“怎么了？”
彦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天后要对你动手了。”
锦觅愣了一下。“动手？怎么动手？”
彦佑说。“她要把你关起来。说你是妖女，蛊惑润玉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妖女？我哪里像妖女？”
彦佑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你确实不像。但天后说你像，你就得像。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彦佑说。“润玉在想办法。他去找天帝了，请求赐婚。”
锦觅愣住了。“赐婚？”
彦佑点点头。“他要求天帝下旨，让你和他成亲。这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夜神妃，天后就不能随便动你了。”
锦觅心里忽然有点慌。“那……天帝会答应吗？”
彦佑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润玉在天帝面前跪了一整天了。”
锦觅站起来。“我去找他。”
彦佑拉住她。“别去。你现在去，只会让事情更复杂。”
锦觅看着他。“那我在这儿等着？”
彦佑点点头。“等着。他让你等，你就等。”
锦觅坐下来，靠着树干，看着水面。水还是那么清，鱼还是那么欢。但她心里，不平静了。
等了一个时辰，润玉还没回来。锦觅坐不住了，站起来转圈。转了几圈，又坐回去。坐了一会儿，又站起来转。彦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又等了一个时辰，天快黑了。锦觅正要再站起来，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。润玉。他走进来，面色平静，看不出什么。但锦觅看到他走路的时候，腿有点瘸。
她跑过去。“润玉！你腿怎么了？”
润玉摇摇头。“没事。跪久了。”
锦觅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她扶着他走到石凳边坐下，蹲下来，轻轻给他揉腿。
“疼不疼？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不疼。”
锦觅抬起头，看着他的脸。“你骗人。肯定疼。”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有一点。但不多。”
锦觅的眼泪掉下来了。“你为什么要跪那么久？”
润玉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“因为天帝不答应。”
锦觅愣住了。“不答应？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他说，现在不是时候。天后那边盯得紧，他不想激化矛盾。”
锦觅看着他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再想办法。”
锦觅摇摇头。“你别再跪了。我不想让你跪。”
润玉看着她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好。不跪了。”
彦佑看着两人，叹了口气。“润玉，旭凤那边，你找过没有？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找过。他说他会帮忙。”
彦佑喝了口酒。“那小子，总算有点良心。”
他站起来。“走了。你们慢慢待着。”
锦觅拉住他。“你才来就走？”
彦佑晃了晃酒壶。“酒喝完了。回去装点。”
锦觅松开手。“那你明天早点来。”
彦佑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，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旭凤会怎么帮我们？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去找天帝。也许去找天后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那他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润玉看着她。“你担心他？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他是我朋友。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他会小心的。”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，看着月亮。月亮很亮，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的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天帝为什么不答应？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因为他不想得罪天后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他怕她？”
润玉说。“不是怕。是权衡。”
锦觅不太懂那些事，但她知道，天帝不是一个坏人。他只是一个……很小心的人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天帝答不答应，我都不会离开你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我知道。”
锦觅笑了。她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，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
第二天，旭凤来了。他走进来的时候，锦觅正在树下捡落叶。看到他，她站起来。
“旭凤！你来了！”
旭凤点点头，在石凳上坐下。锦觅在他旁边坐下，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旭凤，你吃饭了吗？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吃了。”
锦觅盯着他看。“吃什么了？”
旭凤想了想。“粥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粥好。粥养胃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点心，递给他。“给你。桃花糕。这次没放糖。”
旭凤接过去，打开来，拿起一块咬了一口。“不甜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好吃吗？”
旭凤想了想。“好吃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坐了一会儿，锦觅忽然说。“旭凤，润玉说你会帮我们。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嗯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怎么帮？”
旭凤沉默了一瞬。“我找了天帝。”
锦觅看着他。“他答应了吗？”
旭凤摇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再想办法。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旭凤，你别为难。我不想让你为难。”
旭凤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“不为难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“走了。”
锦觅拉住他。“这么快就走？”
旭凤点点头。“有事。”
锦觅松开手。“那你明天来吗？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来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，靠回树干上。
傍晚，润玉回来了。锦觅把旭凤来的事告诉他。
“旭凤说他找了天帝。天帝没答应。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锦觅看着他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润玉说。“我再想办法。”
锦觅拉住他的手。“你别再跪了。”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好。不跪了。”
两人在石凳上坐下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，看着那棵树。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，沙沙响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亲？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快了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你每次都說快了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锦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“你骗人。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润玉轻轻笑了。“没骗你。真的快了。”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。“好。我信你。”
过了几天，天帝忽然下了一道旨意。不是赐婚，而是——封润玉为太子。
消息传到花界的时候，锦觅正在树下吃点心。彦佑跑进来，脸色又惊又喜。
“锦觅！润玉！天帝下旨了！”
锦觅站起来。“什么旨意？”
彦佑喘着气。“封润玉为太子！天界的太子！”
锦觅愣住了。润玉面色平静，好像早就知道了。
“润玉，你知道了？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天帝找过我。”
锦觅看着他。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想确定了再告诉你。”
锦觅扑进他怀里。“太好了！你是太子了！”
润玉抱着她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“嗯。”
彦佑在一旁看着，笑了。“行了行了，你们慢慢抱。我去喝酒庆祝。”
他晃着酒壶走了。锦觅从润玉怀里抬起头，看着他的脸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太子了，天后还敢动你吗？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不敢。也许更敢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为什么更敢？”
润玉说。“因为她怕。怕我取代她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那她好可怜。”
润玉看着她。“你总是觉得别人可怜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不行吗？”
润玉轻轻笑了。“行。”
两人在石凳上坐下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，看着那棵树。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，沙沙响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天帝为什么突然封你为太子？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因为旭凤。”
锦觅愣了一下。“旭凤？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他去找了天帝。说如果不封我，他就离开天界。”
锦觅愣住了。“旭凤……要离开天界？”
润玉看着她。“他说，他不想做太子。他想让我做。”
锦觅心里忽然有点酸。“那他怎么办？”
润玉说。“他还是火神。还是天界的二殿下。只是不做太子了。”
锦觅低下头。“他为什么这么做？”
润玉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因为他想让你开心。”
锦觅抬起头。“让我开心？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他知道，我做了太子，就能护着你。就能娶你。”
锦觅的眼眶红了。“那他呢？他开不开心？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他会开心的。也许不会很快，但会。”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，看着天边的晚霞。晚霞很好看，金红色的，一片一片的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旭凤。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我陪你去。”
两人站起来，往天界走去。火神殿的门开着。旭凤坐在院子里，石桌上摆着她编的那些小东西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“来了？”
锦觅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“来了。来谢谢你。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谢什么？”
锦觅说。“谢你去找天帝。谢你不做太子。”
旭凤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“不用谢。不是为你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那是为谁？”
旭凤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说。“你们什么时候成亲？”
锦觅看了润玉一眼。润玉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“快了。”
旭凤点点头。“到时候叫我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好。一定叫你。”
三人坐了一会儿，锦觅站起来。“我们走了。你好好吃饭。”
旭凤点点头。锦觅拉着润玉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她忽然回头。
“旭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旭凤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好。”
锦觅笑了，拉着润玉跑了出去。
两人回到花界。月亮升起来，很亮，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的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，看着月亮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我们什么时候成亲？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明天。”
锦觅愣住了。“明天？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明天。我去请天帝下旨。”
锦觅看着他，眼泪掉下来了。“真的？”
润玉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“真的。”
锦觅扑进他怀里。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好开心。”
润玉抱着她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“我也是。”
月亮很亮，照在两人身上。那棵树站在水边，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。锦觅靠在润玉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。扑通扑通，跳得很稳。她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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