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后走了之后,锦觅以为她会消停几天。但第二天,穗禾来了。
锦觅正在树下捡落叶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。穗禾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,身后跟着两个侍女,面色倨傲。她站在花界门口,没进来,像是怕脏了鞋。
“你就是锦觅?”她上下打量着锦觅,目光像在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。
锦觅点点头。“嗯。你找我有事?”
穗禾走进来,在石凳上坐下——那是润玉的位子。锦觅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在旁边站着。
“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穗禾看着她,嘴角带着一丝冷笑。“润玉要娶我了。”
锦觅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穗禾说。“天帝已经答应了。我和润玉的婚事,不日举行。”
锦觅看着她,心里忽然有点慌。但她想起润玉说过的话——“我不会娶别人。”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骗人。”
穗禾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“你说什么?”
锦觅说。“润玉说过,他不会娶别人。他说话算数。”
穗禾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“你以为你算什么?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,也配嫁给他?”
锦觅听着这些话,心里没有以前那么疼了。她想起天后也这么说过,说她是野种,说她娘是贱人。她现在知道了,这些话不是因为她不好,是因为说这些话的人自己不好。
“你说完了吗?”锦觅问。
穗禾愣了一下。
锦觅说。“说完了就走吧。我还要捡落叶。”
穗禾的脸色变了。她站起来,走到锦觅面前。“你——!”
“穗禾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锦觅回头,看到旭凤站在那里,面色平静,但目光很冷。穗禾看到他,脸色变了。
“旭凤……”
旭凤走进来,站在锦觅旁边。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穗禾咬了咬嘴唇。“我来告诉她,我和润玉……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旭凤打断她。“润玉不会娶你。”
穗禾的脸一下子白了。“旭凤,你……”
旭凤看着她,目光冷淡。“回去告诉母后,别打锦觅的主意。”
穗禾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她转身跑了出去。锦觅看着她的背影,又看了看旭凤。
“旭凤,你怎么来了?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来看看你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我没事。”
两人在石凳上坐下。锦觅给他倒了杯茶,旭凤接过去,喝了一口。
“旭凤。”
“嗯。”
“穗禾说润玉要娶她。是真的吗?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不是。是母后放出来的消息。她想逼润玉就范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旭凤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。“你不怕?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不怕。润玉说过,他不会娶别人。我信他。”
旭凤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“你倒是信他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他值得信。”
两人坐了一会儿,旭凤站起来。“走了。你小心。母后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你也是。好好吃饭。”
旭凤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,靠回树干上。
傍晚,润玉回来了。锦觅把穗禾来的事告诉他。润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她有没有为难你?”
锦觅摇摇头。“没有。旭凤来了,把她赶走了。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以后她再来,你让人去找我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两人在石凳上坐下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,看着那棵树。叶子更密了,深绿色的,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穗禾说你不会娶她。是真的吗?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真的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锦觅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天后的事解决了,我们就成亲。”
锦觅心里暖暖的。“好。”
月亮升起来,很亮,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的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,看着月亮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天后为什么非要逼你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因为她怕。”
锦觅歪着头。“怕什么?”
润玉说。“怕我太强。怕有一天,我取代她。”
锦觅不太懂那些事,但她知道,天后不是一个开心的人。“那她好可怜。”
润玉看着她。“你总是觉得别人可怜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不行吗?”
润玉轻轻笑了。“行。”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她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
他想起今天旭凤来了。旭凤帮锦觅赶走了穗禾。他为什么来?是因为担心锦觅。润玉知道,旭凤对锦觅的心意,从来没有变过。只是他选择了放手。
润玉轻轻叹了口气。“旭凤。”他轻声说。“谢谢。”
风吹过来,叶子轻轻摇晃。像是在说“不谢”。
第二天,锦觅醒来的时候,发现枕边放着一朵小花。紫色的,小小的,是紫藤花。和上次那朵一样,晾干了,压平了,放在她枕边。她拿起来看了看,笑了。
她跑出去。润玉正站在树下,仰头看着那些叶子。她跑过去,从后面抱住他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又藏了一朵?”
润玉转过身来,看着她。“嗯。最后一朵。”
锦觅看着那朵小花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你什么时候藏的?”
润玉说。“花开的时候。摘下来,晾干了,留着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留着干什么?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留着送给你。”
锦觅心里暖暖的。她把那朵小花小心地收进袖子里,和上次那朵放在一起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每年花开,你都给我藏一朵。”
润玉看着她,笑了。“好。”
两人在石凳上坐下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,看着那棵树。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,沙沙响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天后的事,什么时候能解决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快了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我等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我陪你等。”
锦觅笑了。
过了一会儿,彦佑来了。他晃着酒壶走进来,在石凳上坐下。
“锦觅,听说穗禾来了?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来了。被旭凤赶走了。”
彦佑喝了口酒。“那小子,还算有良心。”
锦觅看着他。“彦佑,你说,天后会不会再派人来?”
彦佑想了想。“会。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那怎么办?”
彦佑看了润玉一眼。润玉面色平静。“我在想办法。”
彦佑点点头。“行。你想。我帮你盯着。”
他站起来。“走了。明天来。”
锦觅拉住他。“你才来就走?”
彦佑晃了晃酒壶。“酒喝完了。回去装点。”
锦觅松开手。“那你明天早点来。”
彦佑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他晃着酒壶走了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,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旭凤今天为什么来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因为他担心你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他担心我?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嗯。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那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?”
润玉看着她。“也许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锦觅不太明白,但她没追问。她靠在他肩膀上,看着月亮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以后我们成亲了,旭凤会来吗?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你想让他来吗?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想。他是我朋友。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那他会来的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月亮升得很高,照在两人身上。那棵树站在水边,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,慢慢睡着了。
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他想起她今天说的那些话——“他是我朋友。”她对旭凤,是朋友。但旭凤对她,不只是朋友。他知道。旭凤知道。只有她不知道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“锦觅。”他轻声说。“你这样,也挺好的。”
风吹过来,叶子轻轻摇晃。像是在说“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