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帝的调查查了七天。这七天里，天界的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。锦觅每天去花界门口张望，看看有没有人来。润玉不让她去天界，说现在去不安全。她听话，就待在花界等他回来。
每天傍晚，润玉回来的时候，她都站在门口等他。看到他出现，就跑过去，扑进他怀里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“还好。”
就这几个字，锦觅就放心了。她拉着他在石凳上坐下，把准备好的点心端出来，给他倒一杯茶。润玉吃点心，她靠在他肩膀上，看那棵树。叶子越来越密了，深绿色的，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
第七天傍晚，润玉回来的时候，面色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。锦觅看出来了。
“查完了？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查完了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天帝说，没有证据证明我勾结花界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当然。我们本来就没有勾结。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嗯。我们是光明正大的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光明正大干什么？”
润玉看着她，笑了。“在一起。”
锦觅心里暖暖的。她靠在他肩膀上，看着天边的晚霞。晚霞很好看，金红色的，一片一片的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接下来呢？天后还会做什么？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会消停一阵子。也许不会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她怎么那么闲？”
润玉轻轻笑了。“因为她没有别的事可做。”
锦觅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
过了一会儿，彦佑来了。他晃着酒壶走进来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润玉，听说调查结束了？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嗯。”
彦佑在石凳上坐下，喝了口酒。“那老妖婆这回没得逞，肯定气坏了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老妖婆？”
彦佑笑了。“天后。”
锦觅也笑了。“你叫她老妖婆，她知道了会生气。”
彦佑喝了口酒。“让她生气。气死最好。”
锦觅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彦佑，你是不是很讨厌天后？”
彦佑的笑容顿了一下。他看着远处的天空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是讨厌。是恨。”
锦觅愣住了。彦佑从来没这么说过话。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嘻嘻哈哈的，什么都不在乎。但这一刻，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。
“为什么？”锦觅问。
彦佑喝了口酒，没有回答。润玉轻轻握了握锦觅的手。锦觅明白了——有些事，不是不想说，是不能说。她没再追问。只是说：“那以后我们帮你一起恨。”
彦佑看着她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傻姑娘。”
他站起来。“走了。明天来。”
锦觅拉住他。“你才来就走？”
彦佑晃了晃酒壶。“酒喝完了。回去装点。”
锦觅松开手。“那你明天早点来。”
彦佑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他晃着酒壶走了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，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彦佑以前是不是受过伤？”
润玉沉默了一瞬。“是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那他好可怜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他会好的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嗯。会好的。”
第二天，锦觅去了天界。她没告诉润玉，自己去的。她先去看了旭凤。
火神殿的门开着。旭凤坐在院子里，石桌上摆着她编的那些小东西。她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旭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听说调查结果了吗？”
旭凤点点头。“听说了。”
锦觅看着他。“你高兴吗？”
旭凤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“你高兴，我就高兴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我高兴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点心，递给他。“给你。桃花糕。这次没放糖。”
旭凤接过去，打开来，拿起一块咬了一口。“不甜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好吃吗？”
旭凤想了想。“好吃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坐了一会儿，锦觅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润玉该想我了。”
旭凤点点头。锦觅走了几步，忽然回头。“旭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最近有没有好好睡觉？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有。”
锦觅盯着他看。“你骗人。你眼睛下面有青色。”
旭凤轻轻笑了。“没睡好。在想事情。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想什么事？”
旭凤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“想你们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想我们什么？”
旭凤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说。“去吧。他该等急了。”
锦觅点点头，跑了出去。
她回到花界的时候，润玉正站在树下。看到她，他走过来。
“去天界了？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去看旭凤了。他好像好一点了。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在石凳上坐下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，看着那棵树。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，沙沙响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天后接下来会做什么？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会找新的办法对付我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她怎么那么多办法？”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因为她不甘心。”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。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润玉说。“等。等她出错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她会出错吗？”
润玉说。“会。只要她急，就会出错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我们等。”
过了几天，天后果然又出招了。这次她没告润玉，而是直接来找锦觅。
那天润玉去了天界，锦觅一个人在树下坐着。忽然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看到天后走进来。身后跟着几个天兵。
锦觅站起来，拍拍裙子上的灰。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天后走到她面前，面色阴沉。“锦觅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离开润玉。”
锦觅摇摇头。“不离开。”
天后的脸色更难看了。“你就不怕死？”
锦觅看着她。“怕。但离开润玉，比死还难受。”
天后冷笑一声。“你以为你算什么？你以为润玉真的喜欢你？他只是利用你。利用花界的势力。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那我也愿意让他利用。”
天后愣了一下。锦觅看着她，认真地说。“你说了很多次了。让我离开润玉。我不离开。你说我贱也好，说我傻也好。我不离开。”
天后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“你为什么？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因为他对我好。因为他陪我看树，陪我看月亮，陪我看蚂蚁。因为他受伤了不告诉我，怕我担心。因为他把最好的点心留给我。因为他……让我知道，有人陪着是什么感觉。”
天后看着她，沉默了。过了很久，她忽然说。“你和你娘，真像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你认识我娘？”
天后没有回答。她转身，带着人走了。锦觅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她忽然觉得，天后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她只是一个……很孤独的人。
傍晚，润玉回来了。锦觅把天后来的事告诉他。润玉的脸色变了。
“她有没有为难你？”
锦觅摇摇头。“没有。她说我像我娘。”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“然后呢？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然后她就走了。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以后她再来，你别一个人面对。让人去找我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两人在石凳上坐下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，看着月亮。月亮很亮，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的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认识我娘吗？”
润玉沉默了一瞬。“不认识。但听说过。”
锦觅歪着头。“她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很美。很温柔。很倔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我和她像吗？”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像。都很美。都很温柔。都很倔。”
锦觅心里暖暖的。她靠在他肩膀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我娘要是还在，她会喜欢你吗？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我觉得她会喜欢你。你对我好，她一定喜欢你。”
润玉看着她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那她一定也很好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嗯。她很好。”
月亮升得很高，照在两人身上。那棵树站在水边，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，慢慢睡着了。
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，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他想起天后说的话——“你和你娘真像。”他没见过锦觅的娘，但他知道，她一定很好。因为她生了锦觅。
他轻轻笑了。“锦觅。”
她没有醒。
“谢谢你。”
风吹过来，叶子轻轻摇晃。像是在说“不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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