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帝的条件像一块石头,扔进了平静的水面。涟漪一圈一圈散开,久久不散。
锦觅答应了。没有犹豫,没有扭捏,就是简简单单一句“那就娶”。润玉看着她,看了很久,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轻,很温柔,像风吹过水面。
但天后的事还没解决。润玉每天还是去天界,早出晚归。锦觅每天还是坐在树下等他,捡花瓣,看鱼,数云。花瓣已经捡完了,晒干了一袋子,收在屋里。鱼还是那些鱼,胖乎乎的,游来游去。云还是那些云,一朵一朵的,慢慢飘着。
这一日,润玉回来得比平时早。锦觅正在石凳上坐着,靠着树干打盹。听到脚步声,她睁开眼,看到他走进来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
润玉在她旁边坐下。“事办完了。”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。“什么事?”
润玉沉默了一瞬。“去找了旭凤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找他做什么?”
润玉说。“问他愿不愿意帮忙。”
锦觅歪着头。“帮什么忙?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“帮我对付天后。”
锦觅愣住了。“对付天后?旭凤会答应吗?”
润玉没有回答。锦觅想了想,忽然明白了。“他是天后的儿子。你让他对付他娘,他肯定不愿意。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他不愿意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那怎么办?”
润玉说。“他说,他不会帮我对付天后,但也不会帮天后对付我。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那就是谁也不帮?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嗯。”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。“那也行。至少他不会站在我们对面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你不怪他?”
锦觅摇摇头。“不怪。他是他,他娘是他娘。他不想对付他娘,我理解。”
润玉看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你总是为别人着想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不行吗?”
润玉轻轻笑了。“行。”
过了一会儿,彦佑来了。他晃着酒壶走进来,在石凳上坐下。
“润玉,旭凤那边怎么说?”
润玉说。“他不帮。”
彦佑喝了口酒。“那小子,倔得很。”
锦觅看着他。“你别怪他。他也有他的难处。”
彦佑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“你倒是会替人说话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不是替人说话。是真的。”
彦佑叹了口气。“行。不怪他。”
他站起来。“走了。明天来。”
锦觅拉住他。“你才来就走?”
彦佑晃了晃酒壶。“酒喝完了。回去装点。”
锦觅松开手。“那你明天早点来。”
彦佑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他晃着酒壶走了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,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旭凤现在在做什么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一个人坐着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那他好可怜。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他会想通的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嗯。会想通的。”
月亮升起来,很亮,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的。那棵树站在水边,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,看着月亮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天后知道你要娶我吗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知道。也许不知道。”
锦觅歪着头。“那她知道了会怎么样?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“也许会发疯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发疯?做什么?”
润玉说。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她做什么,我都会护着你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我知道。”
她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
第二天,锦觅又去了天界。这次她没去找旭凤,直接去了火神殿。门开着,旭凤坐在院子里。看到她来,他抬起头。
“来了?”
锦觅点点头,在他旁边坐下。“你吃饭了吗?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吃了。”
锦觅盯着他看。“吃什么了?”
旭凤想了想。“饭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你又不注意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点心,递给他。“给你。桃花糕。这次多放了一点糖。”
旭凤接过去,打开来,拿起一块咬了一口。“甜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甜的好。甜的吃了开心。”
旭凤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。“锦觅。”
“嗯。”
“润玉跟你说什么了?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什么说什么?”
旭凤说。“他来找过我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他告诉我了。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你不怪我?”
锦觅摇摇头。“不怪。你不想对付你娘,我理解。”
旭凤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你不生气?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不生气。你是我朋友。朋友不想做的事,不能逼。”
旭凤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比以前真了一些。“谢谢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不谢。”
两人坐了一会儿,锦觅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润玉该想我了。”
旭凤点点头。锦觅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。“旭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是我的朋友。”
旭凤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锦觅笑了,跑了出去。
她回到花界的时候,润玉正站在树下。看到她,他走过来。
“去火神殿了?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去看旭凤了。他好像好一点了。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在石凳上坐下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,看着那棵树。叶子更绿了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天后什么时候会动手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快了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我们准备好了吗?”
润玉看着她。“准备好了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过了几天,天后果然动手了。这一次,她不是派人埋伏,而是直接去了天帝面前。她告润玉“勾结花界,意图不轨”。天帝没有立刻表态,说要查。
消息传到花界的时候,锦觅正在树下捡落叶。润玉从外面走进来,面色平静,但锦觅看到他的手握成了拳头。
“怎么了?”
润玉在她旁边蹲下。“天后告了我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告你什么?”
润玉说。“勾结花界,意图不轨。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勾结花界怎么了?花界又不是坏人。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你说得对。花界不是坏人。”
锦觅拉住他的手。“那怎么办?”
润玉说。“天帝说要查。查就查。我不怕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我也不怕。”
两人在石凳上坐下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,看着那棵树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天帝会查出什么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什么也查不出。因为我们没做什么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过了一会儿,彦佑来了。他晃着酒壶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润玉,你听说了吗?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听说了。”
彦佑在石凳上坐下,喝了口酒。“天后这次是来真的。她在天帝面前说了你很多坏话。”
润玉面色不变。“让她说。我不怕。”
彦佑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“你倒是不怕。我怕。”
锦觅看着他。“你怕什么?”
彦佑说。“怕你出事。”
锦觅愣了一下。彦佑看着锦觅,目光复杂。“润玉有自保的能力。你没有。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我有润玉。”
彦佑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“行。你有润玉。”
他站起来。“走了。明天来。”
锦觅拉住他。“你才来就走?”
彦佑晃了晃酒壶。“酒喝完了。回去装点。”
锦觅松开手。“那你明天早点来。”
彦佑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他晃着酒壶走了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,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彦佑说怕我出事。我不会出事的。对吗?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不会。我不会让你出事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月亮升起来,很亮,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的。那棵树站在水边,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,看着月亮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天后的事,什么时候能结束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快了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我等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我陪你等。”
锦觅笑了。她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
他抬头看着那棵树。“树。”他轻声说。“快了。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风吹过来,叶子轻轻摇晃。像是在说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