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

锦觅每天早起第一件事，就是跑去看那棵树。看它的枝丫有没有变绿，看它的树皮有没有变软，看它有没有发芽。连翘说她魔怔了，肉肉说她太闲了。锦觅不理她们，照样天天去看。

看了大半个月，什么也没看出来。枝丫还是光秃秃的，树皮还是硬邦邦的，一个芽都没有。她蹲在树下，托着腮，有点泄气。

“怎么还不发芽呢？”她自言自语。

“快了。”润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锦觅回头，看到他端着一碟点心走过来。他在她旁边蹲下，把点心放在地上。“再等等。”

锦觅拿起点心咬了一口。“等好久了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春天还没到。”
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春天什么时候到？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快了。”
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，看着那棵树。“润玉，你说，它会不会不发芽了？”

润玉摇摇头。“不会。它会发的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润玉说。“因为它活着。”

锦觅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她站起来，拍拍裙子上的灰。“那再等等。”

两人在石凳上坐下。水很清，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。那棵树站在水边，光秃秃的，但枝丫伸向天空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最近去天界了吗？”

润玉点点头。“去了几次。”

锦觅歪着头。“去做什么？”

润玉说。“去议事。天帝叫我去的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你不是没有封号了吗？怎么还叫你？”
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也许是因为我还有用。”

锦觅不太懂那些事，但她知道，润玉去天界，天后不会给他好脸色。“那有没有人为难你？”

润玉摇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
锦觅盯着他看。“你骗人。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
润玉轻轻笑了。“有一点。但不多。”

锦觅伸手在他脸上戳了一下。“那你不开心的时候，就回来。我在。”

润玉握住她的手。“好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彦佑来了。他晃着酒壶走进来，在石凳上坐下。

“锦觅，树发芽了吗？”

锦觅摇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
彦佑喝了口酒。“别急。快了。”
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你们都说快了。快了是多快？”

彦佑想了想。“也许明天，也许后天。”

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，看着那棵树。“那我明天再看。”

彦佑看着两人，忽然笑了。“你们俩，天天坐在这儿，不腻吗？”

锦觅摇摇头。“不腻。”

润玉没说话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
彦佑站起来。“走了。你们慢慢待着。”

他晃着酒壶离开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，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彦佑为什么天天来？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是因为无聊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他没有别的事做吗？”

润玉说。“也许没有。”

锦觅想了想。“那他好可怜。以后我们多陪陪他。”
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
傍晚时分，旭凤来了。他走进来的时候，锦觅正蹲在树下看树皮。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
“旭凤！你怎么来了？”

旭凤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“来看看。”

锦觅站起来，拍拍裙子上的灰。“看什么？”

旭凤看着那棵树。“看它发芽了没有。”

锦觅摇摇头。“还没有。”

旭凤看了一会儿，没说话。锦觅拉着他到石凳上坐下。

“旭凤，你最近吃饭了吗？”

旭凤看着她。“吃了。”

锦觅盯着他看。“吃什么了？”

旭凤想了想。“饭。”

锦觅笑了。“饭当然吃了。我问你吃什么菜。”

旭凤沉默了一瞬。“不知道。”
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你又不注意。这样身体会坏的。”

旭凤看着她，忽然说。“你管得真多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当然。你是我朋友。朋友就要管。”

旭凤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“行。你管。”

锦觅笑了。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点心，递给他。“给你。花界新做的。”

旭凤接过去，看了看，收起来。“好。”

他站起来。“走了。”

锦觅拉住他。“这么快就走？”

旭凤点点头。“有事。”

锦觅松开手。“那你明天来吗？”

旭凤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“来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，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旭凤好像瘦了。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没好好吃饭。”
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那我以后多给他带点心。”

润玉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
月亮升起来，很亮，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的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，看着月亮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润玉，你说，月亮上的人，会不会也想家？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。”

锦觅歪着头。“那他们怎么办？”

润玉说。“也许看人间。”

锦觅笑了。“那我们以后不开心的时候，就看月亮。想想月亮上的人，也许他们比我们更不开心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好。”
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，闭上眼睛。她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，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

第二天，锦觅又跑去看树。她蹲在树下，仔细看那些枝丫。看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叫了起来。

“润玉！润玉！快来看！”

润玉从屋里走出来，走到她旁边。锦觅指着枝丫上一个绿绿的小点。“你看！发芽了！”

润玉凑过去看了看。是一个小小的芽，嫩绿色的，从枝丫上冒出来，只有米粒那么大。

“嗯。发芽了。”他说。

锦觅笑了，笑得眉眼弯弯。“终于发芽了。”

她站起来，抱住那棵树。“树，你终于醒了。”

风吹过来，枝丫轻轻摇晃，像是在回应她。

润玉站在旁边，看着她抱着树的样子，轻轻笑了。

锦觅回头看他。“润玉，你说，它什么时候能开花？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春天。快了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我等。”

两人在石凳上坐下，看着那棵树。那个小小的绿芽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嫩嫩的，好像一碰就会掉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它会不会长得很快？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。也许不。”

锦觅歪着头。“为什么也许不？”

润玉说。“因为它不急。”

锦觅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“那我们也别急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好。”

傍晚时分，彦佑来了。他晃着酒壶走进来，锦觅拉着他去看那个芽。

“你看！发芽了！”

彦佑凑过去看了看。“还真是。米粒那么大。”

锦觅得意地笑了。“当然。我天天看，第一个发现的。”

彦佑看着她，笑了。“行。你厉害。”

他在石凳上坐下，喝了口酒。“树发芽了，春天快来了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嗯。春天快来了。”

彦佑看着两人，忽然说。“锦觅，润玉，你们以后就住在这儿了？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嗯。住在这儿。”

彦佑笑了。“那好。以后我天天来喝酒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好。我给你备酒。”

彦佑站起来。“走了。明天来。”

他晃着酒壶离开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，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
月亮升起来，很亮，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的。那棵树站在水边，枝丫上那个小小的绿芽在月光下闪着光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明天芽会不会长大一点？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会。”

锦觅笑了。“那我明天再看。”

她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，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他抬头看着那棵树，看着那个小小的绿芽。

“树。”他轻声说。“谢谢你。”

风吹过来，枝丫轻轻摇晃。像是在说“不谢”。

第二天，锦觅又跑去看树。那个芽长大了一点，从米粒变成了绿豆那么大。她高兴得不行，拉着润玉来看。

“你看！长大了！”

润玉看了看。“嗯。长大了。”

锦觅抱着树，笑了。“树，你真棒。”

风吹过来，枝丫轻轻摇晃。润玉站在旁边，看着她，眼里满是温柔。

两人在石凳上坐下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，看着那棵树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它什么时候能长满叶子？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再过一个月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我等。”
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我陪你等。”

锦觅笑了。她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

润玉看着她的睡颜，又看了看那棵树。树站在水边，枝丫上那个小小的绿芽在阳光下闪着光。他忽然觉得，日子这样过，挺好的。不急。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