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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章

综影视:随情而穿

天帝的裁决等了三天。

这三天里,天界的气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样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锦觅每天去璇玑宫,门口的那些守卫还在,木头桩子似的杵着。她不理他们,径直推门进去。润玉每次都站在树下等她,好像从没离开过。

“来了?”他问。

“来了。”她答。

就两个字,但锦觅觉得,这是她每天最想听到和说出的两句话。

第三天傍晚,旭凤来了。他走进院子的时候,脸色比平时更沉了几分。锦觅看到他,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旭凤,天帝怎么说?”

旭凤在石凳上坐下,沉默了很久。锦觅急得不行,润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
旭凤终于开口。“天帝说,润玉可以留在天界。”

锦觅眼睛一亮。“真的?”

旭凤看着她。“但有条件。”

锦觅的笑容顿住了。“什么条件?”

旭凤看向润玉。“天帝要你交出夜神令。从今以后,你不再是夜神。没有封号,没有府邸,没有兵权。只能以普通仙君的身份留在天界。”

锦觅愣住了。“那不是和赶他走差不多?”

旭凤没有回答。锦觅转头看润玉。他的面色很平静,好像早就料到了。

“你答应吗?”锦觅问。
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答应。”

锦觅急了。“为什么?答应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还有你。”

锦觅愣了一下。润玉看着她,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“封号可以没有,府邸可以没有,兵权可以没有。但你不能没有。”

锦觅看着他,眼眶忽然有点热。她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旭凤看着两人,站起来。“我去回天帝。”

他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没回头。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欠我一次。”

润玉看着他。“好。”

旭凤走了出去。院子里只剩下锦觅和润玉。

锦觅扑进他怀里,把脸埋在他胸口。润玉抱着她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她的肩膀在抖,但她没哭出声。润玉没说话,就让她靠着。

过了很久,锦觅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。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住哪儿?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还在璇玑宫。也许不。”

锦觅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“如果不住璇玑宫了,你住花界。花界很大的。”

润玉看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好。”

锦觅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了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,就是觉得心里满满的,满得装不下了。润玉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
“怎么哭了?”

锦觅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就是开心。”
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开心还哭?”

锦觅想了想。“也许是太开心了。”

润玉轻轻笑了,把她拥进怀里。

月亮升起来,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,看着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,以后我们住在花界,每天看蚂蚁,看蝴蝶,看月亮。好不好?”
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
锦觅笑了。她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

风吹过来,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晃。没有花了,但树下的人还在。手拉着手,靠在一起。

第二天,消息传遍了天界。润玉不再是夜神了。那些议论比之前更多了,有人说他活该,有人说他可惜,有人说天帝仁慈,有人说天帝狠心。锦觅走在路上,听到那些话,心里很不舒服。她跑到璇玑宫,润玉正站在树下,手里拿着那盏小灯。看到她来,他把灯收进袖子里。

“听到了?”他问。

锦觅点点头。“你别理他们。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我不理他们。我只理你。”

锦觅笑了。她拉着他在树下坐下。“润玉,你以后打算做什么?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种花。也许养草。也许什么都不做,就陪你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什么都不做?不无聊吗?”

润玉看着她。“有你在,不无聊。”

锦觅心里暖暖的。她靠在他肩膀上,看着天。天很蓝,云很多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,天后现在开心了吗?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不开心。”

锦觅歪着头。“为什么?她不是把你赶走了吗?”

润玉说。“她没赶走。我还在。”

锦觅笑了。“对。你还在。”

过了一会儿,彦佑来了。他晃着酒壶走进来,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。

“润玉,你还好吗?”

润玉点点头。“还好。”

彦佑在他旁边坐下,喝了口酒。“那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
润玉说。“住花界。”

彦佑愣了一下,看向锦觅。锦觅点点头。“花界很大的。装得下他。”

彦佑看着两人,忽然笑了。“行。住花界。那我以后去花界喝酒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好。我给你备酒。”

彦佑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花瓣。“走了。你们慢慢待着。”

他晃着酒壶离开。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恭喜。”

润玉看着他。“谢谢。”

彦佑笑了,走了出去。

锦觅看着他的背影,靠回润玉肩膀上。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,旭凤现在在做什么?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在火神殿坐着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我们去找他?”

润玉看着她。“你想去?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想去。跟他说谢谢。”

润玉站起来。“走吧。”

两人往火神殿走去。路上很安静,没什么人。火神殿门口没有守卫了,门开着。旭凤坐在院子里,桌上摆着她编的那些小东西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
“来了?”

锦觅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“来了。来谢谢你。”

旭凤看着她。“谢什么?”

锦觅说。“谢你帮润玉说话。”

旭凤看了润玉一眼,又看向锦觅。“不用谢。不是为你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那是为谁?”

旭凤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说。“你们以后住花界?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嗯。花界很大的。你也来。”

旭凤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

锦觅笑了。她站起来。“那说定了。我们走了。你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。”

旭凤点点头。锦觅拉着润玉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她忽然回头。

“旭凤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不开心的时候,就来花界。我陪你说说话。”

旭凤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好。”

锦觅笑了,拉着润玉跑了出去。

两人回到璇玑宫。锦觅站在树下,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,这棵树怎么办?我们不在了,它会不会孤单?”

润玉走到她旁边,抬头看着那棵树。“它在这里站了几万年。习惯了。”

锦觅不喜欢“习惯”这个词。她想了想。“那我们把它搬到花界去。”

润玉看着她。“搬树?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嗯。搬过去。种在水镜边。天天看着它。”

润玉看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好。搬过去。”

锦觅笑了。她跑过去,抱住那棵树。“树,我们去花界了。你跟我们走。”

风吹过来,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晃,好像在回应她。

那天晚上,锦觅没有回花界。她坐在璇玑宫的树下,靠着润玉的肩膀,看着月亮。月亮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,以后我们在花界,天天看月亮。好不好?”
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
锦觅笑了。她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

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他抬头看着那棵树。树很高,枝丫伸向天空。他想起第一次见锦觅的时候,她站在树下,抬头看着那些花,眼睛亮亮的。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。现在她懂了一些事,知道他会冷,会饿,会难过。知道给他捂手,给他带点心,陪他坐着。

他轻轻笑了。“树。”他轻声说。“我们要走了。你跟我们走。”

风吹过来,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晃。像是在说“好”。

第二天,锦觅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。身上盖着软软的被子,旁边放着一碟点心和一杯温水。她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润玉推门进来,看到她醒了,微微一笑。

“醒了?”

锦觅点点头。

“饿不饿?”

锦觅又点点头。

润玉把点心递给她。锦觅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“好吃。”

润玉看着她吃,眼里带着笑意。

“今天搬家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搬什么?”

润玉说。“搬树。”

锦觅笑了。她赶紧吃完点心,拉着润玉往外跑。

院子里,彦佑和旭凤都在。彦佑晃着酒壶,旭凤站在一旁,面色平静。锦觅看着他们,愣住了。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
彦佑笑了。“来帮忙搬树。”

锦觅看向旭凤。旭凤点点头。

锦觅笑了。“谢谢。”

四个人站在树下,看着那棵光秃秃的紫藤树。树很高,枝丫伸向天空。

“怎么搬?”锦觅问。

润玉说。“连根挖。种到花界去。”

彦佑撸起袖子。“行。动手吧。”

四个人开始挖树。锦觅不会挖,就在旁边帮忙递工具。挖了很久,树根终于露出来了。很深,很密,缠在一起。

“小心点。”润玉说。“别伤到根。”

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挖着。锦觅蹲在旁边,看着那些根,忽然说:“树,疼不疼?”

彦佑笑了。“它不会说话。”

锦觅摇摇头。“它会。它只是不说。”
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它不疼。因为它知道,我们要带它去更好的地方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
又挖了很久,树终于挖出来了。几个人把树抬上准备好的车,往花界运去。

花界的水镜边,长芳主已经让人挖好了坑。看到他们来,她点点头。“种在这儿?”

锦觅跑过去,看了看位置。“嗯。种在这儿。天天能看到。”

几个人把树种下去,填上土,浇了水。锦觅站在树下,抬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。

“树,你以后就住在这儿了。我会天天来看你的。”

风吹过来,枝丫轻轻摇晃。锦觅笑了。

润玉走到她旁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旭凤站在不远处,看着他们,没说话。彦佑晃着酒壶,喝了口酒。

“行了。树搬完了。喝酒去。”

锦觅转头看他。“去哪儿喝?”

彦佑笑了。“就在这儿喝。对着树喝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
几个人在水镜边坐下。彦佑喝酒,旭凤坐着,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。风吹过来,水面泛起涟漪。那棵紫藤树站在水边,光秃秃的,但锦觅觉得,它很好看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,它什么时候开花?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明年春天。”

锦觅笑了。“那我等。”
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我陪你等。”
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风吹过来,树轻轻摇晃。她慢慢睡着了。

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他抬头看着那棵树。树很高,枝丫伸向天空。他想起第一次见锦觅的时候,她站在树下,抬头看着那些花,眼睛亮亮的。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。现在她懂了一些事。他也懂了一些事。

他轻轻笑了。“树。”他轻声说。“我们到家了。”

风吹过来,枝丫轻轻摇晃。像是在说“欢迎回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