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后削了润玉的兵权,调走了他身边的人,连璇玑宫的守卫都换成了她的人。润玉出入天界,身后总跟着几个面色严肃的天兵,说是“保护”,其实是监视。锦觅每次来,都能看到那些站在门口的人,一个个板着脸,像木头桩子。
她问润玉:“他们天天站在这儿,不累吗?”
润玉说:“也许累。但他们不会走。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那他们站多久,我们就让他们站多久。反正我们说话,他们也听不见。”
润玉轻轻笑了。“嗯。听不见。”
两人在树下坐下。花已经谢完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。锦觅靠着树干,润玉坐在旁边。风吹过来,很冷,像是冬天要来了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冷不冷?”
润玉看着她。“不冷。”
锦觅伸手摸了摸他的手。凉的。“你骗人。你手是凉的。”
润玉反握住她的手。“你的手暖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给你捂着。”
两人手拉着手,坐在树下。风吹过来,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晃。锦觅看着那些枝丫,忽然说:“润玉,你说,明年花还会开吗?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会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我等花开。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我陪你等。”
过了一会儿,彦佑来了。他晃着酒壶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。他在锦觅旁边坐下,喝了口酒。
“润玉,天后那边又出招了。”
润玉看着他。“什么招?”
彦佑说:“她要你搬出璇玑宫。说这地方是给夜神住的,你现在不是夜神了。”
锦觅愣了一下。“不是夜神?那是什么?”
彦佑看了润玉一眼。润玉面色平静。“什么都不是。”
锦觅心里忽然有点疼。她握紧润玉的手。“那你去哪儿?”
润玉看着她。“回洞庭。”
锦觅摇摇头。“不去。”
润玉看着她。“不去的话,就要争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就争。”
彦佑看着两人,叹了口气。“你们俩,一个比一个倔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花瓣。“我去打听打听,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他晃着酒壶离开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,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天后为什么非要赶你走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因为她怕我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怕你什么?”
润玉说。“怕我争。怕我有一天,坐上那个位子。”
锦觅不太懂那些事。但她知道,润玉不想走。“那你就争。我陪你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好。”
傍晚时分,旭凤来了。他走进院子,看到门口那些守卫,皱了皱眉。他没理他们,径直走到树下,在锦觅另一边坐下。
“你母后要赶润玉走?”锦觅问。
旭凤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锦觅看着他。“你能帮忙吗?”
旭凤沉默了一瞬。“我在想办法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三个人坐在树下,谁也没说话。风吹过来,很冷。锦觅缩了缩脖子。润玉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,披在她身上。旭凤看着这一幕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旭凤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”
锦觅拉住他。“你吃饭了吗?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吃了。”
锦觅盯着他看。“你骗人。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旭凤轻轻笑了。“没吃。回去吃。”
锦觅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点心,递给他。“给你。先垫垫。”
旭凤接过去,看了看,收起来。“好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,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旭凤能想到办法吗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能。也许不能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那怎么办?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不管能不能,我都不会走。”
锦觅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“为什么?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因为你在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第二天,锦觅又去了天界。她先去了火神殿。旭凤坐在院子里,桌上放着那包点心,已经打开来,少了几块。
“你吃了?”锦觅问。
旭凤点点头。“吃了。”
锦觅在他旁边坐下。“好吃吗?”
旭凤想了想。“还行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行。”
两人坐了一会儿,锦觅忽然说:“旭凤,你母后是不是很讨厌润玉?”
旭凤沉默了一瞬。“不是讨厌。是怕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怕他什么?”
旭凤说。“怕他太强。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那她为什么不让他变弱?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因为变弱了,就不是他了。”
锦觅不太懂,但她没追问。她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润玉该想我了。”
旭凤点点头。锦觅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。“旭凤,你以后不开心的时候,就吃点心。甜的东西,吃了会开心。”
旭凤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
锦觅笑了,跑了出去。
她到璇玑宫的时候,润玉正站在树下。看到她来,他微微一笑。
“来了?”
锦觅跑过去,扑进他怀里。“来了。旭凤吃了点心。他说还行。”
润玉抱着她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在树下坐下。锦觅靠着树干,润玉坐在旁边。风吹过来,很冷。锦觅往润玉那边靠了靠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冷吗?”
润玉摇摇头。“不冷。”
锦觅伸手摸了摸他的手。还是凉的。“你又骗人。”
润玉轻轻笑了。“你暖。”
锦觅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,给他捂着。“那我给你捂着。”
两人手拉着手,坐在树下。风吹过来,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晃。
过了一会儿,彦佑来了。他晃着酒壶走进来,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。
“润玉,有消息了。”
润玉看着他。“什么消息?”
彦佑说:“旭凤去找天帝了。他说,如果你走,他也走。”
锦觅愣住了。“旭凤也走?”
彦佑点点头。“他说,润玉不在,他也不留。”
润玉沉默了一瞬。锦觅看着他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“然后呢?”润玉问。
彦佑说:“天帝没答应。也没拒绝。说要考虑。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彦佑看着他。“你觉得,天帝会答应吗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会。也许不会。”
彦佑叹了口气。“那等吧。”
他喝了口酒,看向锦觅。“锦觅,你最近别到处跑。天界不太平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彦佑站起来。“走了。你们慢慢待着。”
他晃着酒壶离开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,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旭凤说要跟你一起走。”
润玉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那他真好。”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嗯。他很好。”
锦觅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“那你开心吗?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开心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靠着树干,看着天。天灰蒙蒙的,云很多,压得很低。风吹过来,很冷。锦觅缩了缩脖子。润玉把自己的外袍拢了拢,把她裹得更紧些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天帝会答应吗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会。也许不会。”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不管他答不答应,我都不会走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我也不走。”
润玉看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好。”
月亮升起来,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,看着月亮。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润玉,你说,月亮上的人,会不会也有烦恼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有。”
锦觅歪着头。“那他们怎么办?”
润玉说。“也许看人间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那我们以后不开心的时候,就看月亮。想想月亮上的人,也许他们比我们更不开心。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好。”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风吹过来,很冷,但她不觉得冷。润玉的外袍很暖,他的手也很暖。
她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“锦觅。”他轻声说。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不会走。”
月亮很亮,照在两人身上。很温柔。
第二天,锦觅又去了天界。她先去了火神殿。旭凤坐在院子里,桌上摆着她编的那些小东西。她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旭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昨天去找天帝了?”
旭凤点点头。
锦觅看着他。“你为什么要说润玉走你也走?”
旭凤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。“因为不公平。”
锦觅眨眨眼。“什么不公平?”
旭凤说。“对他不公平。”
锦觅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“那你觉得,天帝会答应吗?”
旭凤沉默了一瞬。“不知道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不管答不答应,我都谢谢你。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不用谢。”
锦觅笑了。她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润玉该想我了。”
旭凤点点头。锦觅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。“旭凤,你最近有没有好好睡觉?”
旭凤看着她。“有。”
锦觅盯着他看。“你骗人。你眼睛下面又有青色了。”
旭凤轻轻笑了。“没睡好。在想事情。”
锦觅想了想。“想什么事?”
旭凤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。“想你。”
锦觅愣了一下。“想我什么?”
旭凤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说。“去吧。他该等急了。”
锦觅点点头,跑了出去。
她到璇玑宫的时候,润玉正站在树下。看到她来,他微微一笑。
“来了?”
锦觅跑过去,扑进他怀里。“旭凤说他想我。”
润玉抱着她,低头看她。“想你想什么?”
锦觅歪着头。“不知道。他没说。”
润玉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也许想你是不是又给他带点心了。”
锦觅笑了。“有可能。”
两人在树下坐下。锦觅靠着树干,润玉坐在旁边。风吹过来,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晃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天帝什么时候能决定?”
润玉想了想。“快了。”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就等。”
她靠在他肩膀上,看着天。天灰蒙蒙的,但云好像散了一些。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,落在两人身上,暖暖的。
“润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天帝答不答应,我们都在一起。”
润玉低头看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好。”
锦觅笑了。她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他想起她今天说的那些话——“我们都在一起。”他轻轻笑了。
“锦觅。”他轻声说。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。”
风吹过来,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晃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但天边已经有了一抹淡淡的光。新的一天,快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