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

旭凤去找天后之后，锦觅和润玉坐在璇玑宫里等。等了很久，天都黑透了，月亮升得老高，旭凤还没回来。锦觅坐不住了，站起来在院子里转圈。转了几圈，又坐回去。坐了一会儿，又站起来转。

润玉看着她，轻轻笑了。“别转了。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
锦觅停下来，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润玉说：“他是火神。天后不会动他。”

锦觅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又坐回去。靠着树干，看着月亮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润玉，你说，旭凤跟天后说了什么？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说了我们的事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我们什么事？”
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我们在一起的事。”

锦觅心里暖暖的。“那她会不会更生气？”
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也许。但我不怕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我也不怕。”

两人靠在一起，等着。又等了很久，院门忽然被推开了。旭凤走进来，面色平静，看不出什么。锦觅站起来，跑过去。

“旭凤！你没事吧？”

旭凤看着她。“没事。”

锦觅盯着他看。“你母后有没有骂你？”

旭凤沉默了一瞬。“骂了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骂你什么？”

旭凤没有回答，看向润玉。“母后说，如果你不回洞庭，她就把你母亲的事公之于众。”

润玉面色不变。“那就公之于众。”

旭凤看着他。“你不怕？”

润玉说。“不怕。我母亲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
旭凤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点点头。“好。那我帮你。”

润玉微微一怔。“帮我？”

旭凤说。“帮你留在天界。”

润玉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“为什么？”

旭凤看了锦觅一眼。“因为她不想让你走。”

锦觅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旭凤，谢谢你。”

旭凤摇摇头。“不用谢。”

他转身要走，锦觅拉住他。“你吃饭了吗？”

旭凤看着她。“没有。”

锦觅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点心，递给他。“给你。花界新做的。”

旭凤接过去，看了看，收起来。“好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旭凤真好。”
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嗯。他很好。”

第二天，天界传开了。润玉的身世被公之于众——他不是天后所生，他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洞庭仙子，早已过世。天界议论纷纷，有人说润玉可怜，有人说他不配做夜神，有人说天后做得对，有人说天后太狠心。

锦觅走在路上，听到那些议论，心里很不舒服。她跑到璇玑宫，润玉正站在树下，面色平静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“润玉。”她跑过去，扑进他怀里。“你听到了吗？”

润玉抱着她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“听到了。”

锦觅抬起头，看着他的脸。“你不生气吗？”
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不生气。他们说的，是事实。”

锦觅摇摇头。“不是事实。你不是不配。你很好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你觉得好就行。”

锦觅拉着他在树下坐下。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管别人说什么，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“好。”

两人靠着树干，看着天。天很蓝，云很多。锦觅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润玉，你说，天后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因为她想让我走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那你走吗？”

润玉摇摇头。“不走。”
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彦佑来了。他晃着酒壶走进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润玉，天后那边又出招了。”

润玉抬起头。“什么招？”

彦佑说：“她要削你的兵权。说你身世不明，不能掌兵。”

润玉沉默了一瞬。“那就让她削。”

彦佑看着他。“你不争？”

润玉摇摇头。“不争。兵权不重要。”

彦佑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。“行。你说了算。”

他喝了口酒，看向锦觅。“锦觅，你最近别到处跑。天后那边盯得紧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
彦佑站起来。“走了。你们慢慢待着。”

他晃着酒壶离开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，靠回润玉肩膀上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难过吗？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不难过。”

锦觅抬起头，看着他的脸。“你骗人。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轻轻笑了。“有一点。但不多。”

锦觅伸手在他脸上戳了一下。“那你想哭吗？”

润玉握住她的手。“不想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你想做什么？”
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
锦觅笑了。“那就和我在一起。”

两人靠着树干，看着天。天快黑了，月亮还没升起来。锦觅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，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

他想起那些议论，想起那些说他“不配”的话。他不在乎。他只要她一个人觉得他好，就够了。

第二天，锦觅又去了天界。她先去了火神殿。旭凤坐在院子里，石桌上摆着她编的那些小东西。她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旭凤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听到那些议论了吗？”

旭凤点点头。“听到了。”

锦觅看着他。“你生气吗？”

旭凤想了想。“不生气。那些人，不值得生气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我也是。我听了不舒服，但我不生气。我就是觉得润玉可怜。”

旭凤看着她。“他不需要别人可怜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为什么？”

旭凤说。“因为他有你在。”

锦觅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对。他有我在。”

两人坐了一会儿，锦觅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润玉该想我了。”

旭凤点点头。锦觅走了几步，忽然回头。“旭凤，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？”

旭凤看着她。“有。”

锦觅盯着他看。“你骗人。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
旭凤轻轻笑了。“吃了。真的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
她跑了出去。

她到璇玑宫的时候，润玉正站在树下。看到她来，他微微一笑。

“来了？”

锦觅跑过去，扑进他怀里。“来了。旭凤说他有好好吃饭。”

润玉抱着她。“那就好。”

两人在树下坐下。锦觅靠着树干，润玉坐在旁边。风吹过来，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晃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天后还会做什么？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会把我调离天界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调去哪儿？”

润玉说。“边远的地方。不重要的地方。”

锦觅想了想。“那你去吗？”

润玉看着她。“不想去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就不去。”

润玉看着她。“不去的话，就要争。”

锦觅想了想。“那就争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你不怕？”

锦觅摇摇头。“不怕。我陪你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好。”

傍晚时分，彦佑又来了。他晃着酒壶走进来，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。

“润玉，天后那边暂时没动静了。”

润玉点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
彦佑在他旁边坐下，喝了口酒。“锦觅，你最近别去火神殿了。天后盯得紧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为什么不能去火神殿？”

彦佑说：“旭凤那边，她也在盯着。你去多了，她会有想法。”

锦觅想了想。“那我去璇玑宫行吗？”

彦佑笑了。“行。你来璇玑宫，她管不着。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
她靠回润玉肩膀上。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
彦佑看着两人，忽然叹了口气。“润玉，你运气真好。”

润玉看着他。“怎么了？”

彦佑摇摇头。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，你有人陪，真好。”

润玉轻轻笑了。“嗯。真好。”

彦佑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花瓣。“走了。你们慢慢待着。”

他晃着酒壶离开。锦觅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说：“彦佑好像也有心事。”

润玉点点头。“也许。”

锦觅想了想。“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？”

润玉说。“也许不想让我们担心。”

锦觅叹了口气。“那他好可怜。”

润玉低头看着她。“你总是觉得别人可怜。”

锦觅歪着头。“不行吗？”

润玉轻轻笑了。“行。但你也想想自己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想自己什么？”
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想自己开不开心。”

锦觅想了想。“我开心啊。和你在一起，就开心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轻轻把她拥进怀里。“那就好。”

月亮升起来，很亮，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，看着月亮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润玉，你说，月亮上有人吗？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也许有。”

锦觅歪着头。“什么人？”

润玉说。“传说有嫦娥，有玉兔。”

锦觅笑了。“那他们天天在一起，一定很开心。”

润玉看着她。“也许。”

锦觅靠在他肩膀上，闭上眼睛。“我们以后也天天在一起。”

润玉低头看她。“好。”

风吹过来，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晃。没有花了，但树下的人还在。手拉着手，靠在一起。

那天晚上，锦觅没有回花界。她坐在璇玑宫的树下，靠着润玉的肩膀，看着月亮。月亮慢慢移过中天，又慢慢西斜。她就那么靠着，慢慢睡着了。

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，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他想起今天她说的那些话——“我陪你。”“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。”他轻轻笑了。

“锦觅。”他轻声说。“你也是。你在我心里，也是最好的。”

月亮很亮，照在两人身上。很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