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心意

锦觅今天没去天界。

不是不想去，是长芳主不让。“你天天往天界跑，像什么样子？”长芳主板着脸说，“今天给我老实待着，哪儿都不许去。”锦觅想反驳，但看到长芳主的脸色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她乖乖地待在花界，哪儿都没去。

但她坐不住。在水镜边坐了一会儿，无聊。去追蝴蝶，追了两步，没意思。去找连翘说话，连翘在修炼，没空理她。她一个人在花界转了一圈又一圈，最后又回到水镜边，托着腮，看着天。

天很蓝，云很多。她数着云，一朵，两朵，三朵……数到一百二十三朵的时候，数乱了，又从头数。数着数着，忽然想起润玉。他现在在做什么？也在想她吗？有没有给她准备新的点心？她叹了口气，继续数云。

到了傍晚，长芳主终于松口了。“去吧。早点回来。”锦觅眼睛一亮，跳起来就跑。长芳主在后面喊：“早点回来！”锦觅头也不回地挥挥手，跑了。

她跑到南天门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守卫看到她，笑了笑。“锦觅姑娘来了？润玉殿下等了你一天了。”锦觅愣了一下。“等了一天？”守卫点点头。“一早就在南天门站着，站到刚才才回去。”

锦觅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。她跑进璇玑宫，润玉正站在紫藤树下，背对着她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来。看到她，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来了？”

锦觅跑过去，扑进他怀里。“你怎么站在南天门等我？我又不是不来了。”

润玉轻轻抱着她。“想早点看到你。”

锦觅把脸埋在他胸口，闷闷地说：“长芳主不让我出来。我出不来。”

润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“我知道。所以我在等你。”

锦觅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“你等了一天？”

润玉微微一笑。“也没多久。”

锦觅看着他，心里酸酸涨涨的。“你傻不傻？等一天还叫没多久？”
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等你，多久都不久。”

锦觅愣了一下。然后她把脸又埋回他胸口，不说话了。润玉抱着她，也没说话。风吹过来，紫藤花瓣簌簌落下，落在两人身上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锦觅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。“润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以后别等了。我会来的。每天都来。”

润玉轻轻笑了。“好。”

锦觅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看着他的脸。“你吃饭了吗？”

润玉摇摇头。“不饿。”

锦觅皱起眉头。“怎么能不吃饭呢？你等了一天，还不吃饭，身体会坏的。”她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。“走，吃东西。”

润玉被她拉着，嘴角弯着。“好。”

两人在屋里坐下。锦觅翻了一圈，找到一碟点心。她端过来，放在润玉面前。“吃。”

润玉拿起一块，咬了一口。锦觅坐在对面，托着腮看他吃。润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。“你不吃？”

锦觅摇摇头。“我不饿。你吃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锦觅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过来。”

锦觅走过去。润玉拉她坐在旁边，把点心递给她。“一起吃。”

锦觅看了看点心，又看了看他，笑了。“好。”

两人分着一碟点心，吃完了。天已经黑透了，月亮升起来，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锦觅拉着润玉到树下坐着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今天在想什么？”

润玉低头看她。“想你。”

锦觅眨眨眼。“想我什么？”

润玉想了想。“想你在做什么，有没有吃饭，有没有想我。”

锦觅笑了。“想了。一直在想。数云的时候想，看蝴蝶的时候想，走路的时候也想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目光温柔得像春水。“那有没有梦到我？”

锦觅歪着头。“你昨天晚上又没睡好？”

润玉摇摇头。“睡了。”

锦觅盯着他看。“那你眼睛下面怎么还有青色？”

润玉伸手摸了摸眼角。“有吗？”

锦觅点点头，凑近了些，仔细看了看。“有。比昨天淡一点，但还是有。你是不是又熬夜了？”

润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，心跳漏了一拍。“没有。”

锦觅不信。“你骗人。”

润玉笑了。“真的没有。可能是没睡好。”

锦觅靠回树干上。“那你今晚早点睡。”

润玉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
两人靠着树干，看着月亮。月亮很圆，很亮。风吹过来，花瓣簌簌落下。

锦觅忽然说：“润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今天没来，你是不是不高兴？”

润玉低头看她。“没有。就是有点想你了。”

锦觅心里暖暖的。“我也想你了。特别想。”

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现在见到了。”

锦觅笑了。“嗯，见到了。”

她靠在他肩膀上，闭上眼睛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又睁开眼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，以后我们会不会每天都这样？”

润玉低头看她。“你想每天都这样吗？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想。天天和你在一起，看树，看花，看月亮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轻轻说：“那就每天都这样。”

锦觅笑了。“好。”

她闭上眼睛，靠在他肩膀上，嘴角弯着。风吹过来，花瓣落在她脸上。她没动，就那么靠着，吹着风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感觉有人把花瓣从她脸上轻轻拈走了。她睁开眼，润玉正看着她，手里捏着一片花瓣。

她笑了。“润玉，你知不知道，你每次给我拈花瓣的时候，特别好看。”

润玉微微一怔。“好看？”

锦觅点点头。“好看。特别温柔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把花瓣放在她手心里。“给你。”

锦觅低头看了看那片花瓣，又抬头看看他，笑了。她把花瓣小心地收进袖子里。“收好了。”

润玉看着她。“收着做什么？”

锦觅说：“你给我的，当然要收着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，握得很紧。

月亮慢慢移过中天。两人就那么坐着，手拉着手，看着月亮。谁也没说话。但都懂。

夜深了，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，慢慢睡着了。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，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。风吹过来，花瓣落在她头发上。他轻轻拈下来，放在手心里。

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——“你给我的，当然要收着。”她收着他的花瓣，就像他收着她的一切。她的笑，她的闹，她的“润玉”，她的“我想你”。他都收着。收在心里，好好的。

他轻轻笑了。“锦觅。”

她没有醒。

他低头，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。“晚安。”

月亮很亮，照在两人身上。很温柔。

第二天早上，锦觅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床上。身上盖着软软的被子，旁边放着一碟点心和一杯温水。她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润玉推门进来，看到她醒了，微微一笑。

“醒了？”

锦觅点点头。

“饿不饿？”

锦觅又点点头。

润玉把点心递给她。锦觅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“好吃。”

润玉看着她吃，眼里带着笑意。

“今天还回花界吗？”

锦觅想了想。“回。长芳主该骂我了。”

润玉点点头。“我送你。”

锦觅摇摇头。“不用。我自己回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没说话。锦觅吃完点心，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
“润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昨天那片花瓣，我收好了。”

润玉微微一怔。

锦觅从袖子里掏出那片花瓣，给他看。“你看，还在。”

花瓣已经有点蔫了，但她还是小心地收着。

润玉看着她手里的花瓣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怎么还留着？”

锦觅说：“你给的。当然留着。”

润玉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轻轻笑了。“好。”

锦觅把花瓣收好，朝他挥挥手。“我走了。明天见。”

润玉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。然后他低头，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昨天她靠过的位置，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。

他轻轻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