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塔莉莎来到南方的目的肯定不只是看望你,若不是有责任在身,估计便是遵循自己的心意而来。你本以为她会去打听上次没来得及寻找的摄梦人,却没想这几天她真的只是在闲逛,慵懒而松散。
日出相见,肆意妄为,以花为容,你看见她还有闲情逸致接受源源不断涌上来追求的男人邀约去喝酒。她在小巷阴暗的角落里与鸦谈话,黑色布下掩埋了表情。
如常一日。
昨晚刚下过雨,天边带着雾气,凉意漫漫。
你抱着玫瑰从花店出门,拐向右边。这几日看着预言家平静下来,恢复以往两点一线的单身生活,那日夜晚的戏剧也终成为过去式,再没有人谈起,生活还在继续。
“嘿,小姐。”
路过岔口,侧头,靠着街巷墙壁懒懒吐着烟圈的美人眼角泛着淡糜的艳色,纤细漂亮的指尖拿出烟,抬眼示意你过来。
“不用看了,这四周没人。”看见你左顾右盼的动作,她被逗笑了:“我只不过是想和你聊聊家常,过来?”
狼也有家常可聊?
塔莉莎不是单身吗。
你以怀疑的眼神而注,后者伸出手,触碰到胳膊,轻轻一用力便将你拥到了怀里:“呼呼,抓住 你了。”美人固然是美的,每一次呼吸抬眼都使人着迷,更别提你就待在她的怀里。
冰凉香气的体温传递胸口。玫瑰花挤了些。
“知道我最近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吗?”塔莉莎垂眼,含着笑容漫不经心玩着你的发丝,呼出的热气柔软而酥麻:“那个丘比特…没错…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…它停留在了那不勒斯。”
你被这个话题吸引了过去。
“丘比特…?”你艰难移开视线,清了清嗓子,认真回想:“它不是虚构的吗?”“哦,亲爱的,那不是真的。”塔莉莎缓缓眨眼,她拍拍手,乌鸦叼着只箭矢落在脚边:“听说过个故事吗?丘比特在消失前把它的箭矢扔向人间,确保世界上仍有爱情的发生。”
“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…”
鸦的箭被放置在你的掌心。
“据说神箭因此有了意识,它遵循着主人的意志,射出自己的分身在人世传递爱情。但也仅仅因为他只是秩序的执行者,并未有人告诉他道德与立场的理念。”
“也正因为如此。”
“它才如此的 卑劣 且作恶多端。”
塔莉莎挂着嘲讽的笑容。
“它根本不在乎其他种族,不管是人类还是狼人,甚至是那对因他相爱的情侣……”
“…多么真诚的爱人啊。”塔莉莎用着羡慕的腔调,仿佛话剧的台下观众一般真心赞扬道。“于是,丘比特听到了它想听到的话语,满足离去。”然后,霎的收束笑容,轻哼:“多么可恨而可悲,只有它在因这场爱情自我陶醉。”
“你的那位预言家朋友…”
“你的女巫朋友,和她的爱人…”
“更多更多的人…还会有多少受害者呢。”
“什么时候,…会成为受害者呢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,这样的生物,就算不再存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对吧?”
鸦在一旁嘎嘎叫着。
你抬起头。
“……”你脱离她的怀抱,不自觉握紧箭柄,张口: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“不…不…我并不需要你做什么。”她微缓,道:“只是确保在看到它的时候,如果你足够幸运的遇见它,并认出了它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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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替我杀了它,好吗。”
满怀恶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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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场后的小巷。
据那人离开也有了一会儿吧。
鸦立在肩侧,眼瞳咕噜咕噜转着,怀中玫瑰被抽走了一只。当然,是自己送出去的。你叹口气,看向掌心暗淡无光的箭矢,掂了掂,还颇有分量。
如此,那是一只铅箭,不是金箭。
根据记忆,现实里的神话说丘比特射出的金箭使人相爱,铅箭使人憎恨彼此。你又不是丘比特,也没有弓箭,更不会射箭,留着这东西也没什么用。
话说,塔莉莎离开前约你今晚还在这里见面。
她说要带你去找点乐子。
说实话,你觉得不太靠谱。
这么想着。
你下意识将箭还给乌鸦,塞到它嘴里继续叼着。
对方蹭蹭你,然后把箭吐出扔地上了。
“???”
你哭笑不得,只得去捡。
起身的时候,看见前方的雾气中,似是有双深红色的瞳孔。
它注视着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