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的蛋糕碎屑被啄食干净。
它就那么端坐在手心里歪头看你,鸟类的深色瞳孔印出与它无异的黑,继而是沉默。厄普顿的乌鸦既是传信者,也是个很好的聆听者,你抚摸着鸦依旧冰冷的羽毛,喃喃:“今天…我要和你讲些什么呢。”
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也不过是他人耳目。
你说着琐事,对着乌鸦说的,也只是一些表达自己立场的话,却说的混乱而消极。就算竖起耳朵听,也搞不懂魔女在想什么的乌鸦保持沉默,一如它的主人。
多听,多耐,多待。绝不多说。
黑发黑眼的你与他人眼中不存在的事物低声交谈,猫就缩在旁边的屋檐下睡觉,耳朵颤了颤,抬起头来。你闻到风的味道,传来若有若无的熟悉淡香,缓慢流淌飘动。
于是你抬起头。乌鸦立在你的肩膀。
于是,你看见。
塔莉莎的酒色眼瞳俯视着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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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~南方的风可真是温暖…港口的花也不错。”
“不请我喝一杯吗?小姐?”
美人语调含笑,漫不经心打量着街道四周,缓缓走向前方越来越近的港口。蕾妮的花店就在那,一如既往,店口摆着殷红诱人的小玫瑰。不知是不是因为塔莉莎心情不错,她甚至有闲情逸致来打趣你。
“别啊…你估计也被追求者请着喝的够多了。”你吐出一口气,停下脚步,吹着港口飘扬的海风,半响,你转头看向并肩的狼美人:“我以为你已经厌倦了。”
“厌倦的不是酒,而是人。”
她闻言笑了:“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你身上,当你习惯了这样的生活…你就会渴望谁能来到你面前,成为一个例外。”
“但也正是因为如此,每当他们和你谈论什么爱情…你都只会觉得好笑。”她的笑容逐渐淡下来:“你说,爱情到底是什么呢?”
你摇摇头:“没体验过,我保留意见。”
“年轻时…最开始时…都是彼此眼中最好的…最珍惜的…可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?一旦那爱情牵扯到了自身利益,昔日爱人的嘴脸就将变成最为可憎而避之不及的魔鬼……”
“知道丘比特吗?”
她看你,似是随口提起。
“那个原本只存在于众人口中的生物…据说它射出的金箭拥有着神奇而强大的魔力……”尖锐的指甲刺入娇嫩的手心,塔莉莎面目带着些许的阴沉,她嘲讽地扬唇:”哪怕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,都会在它的影响下爱的如痴如狂…”
“看着人世间以悲剧结尾的爱情戏剧,它就躲在幕后偷偷地笑…!不久…我就要让它明白,不管通过什么方式…它休想再愚弄我。”
“……”你看得出来她有什么故事,但你并不想问,于是便将手搭在她肩膀:“那为什么不去寻找一种超越爱情的东西?”你说着:“你不已经找到了吗?以秘密与立场拴住的我。”
“……”
港口的风隐约带着咸湿的味道。柔和暖意。
“是…当然…当然是这样,小姐。”
狼美人转头,片刻,眉眼舒展了些。
“你的态度…很有趣,我并不想魅惑你,我也不认为你会喜欢我对你这么做。”塔莉莎对你伸出手,指腹压下的玫瑰花带着湿润的感觉,触及你的手心,继而交缠握紧:“最重要的,我们可是同族啊?”
同族。很快也会是导师与学生。
你虚心求学。
比起感情更能将两人紧紧拴在一起的。
是什么呢?
一些实际的,掌握在手心里的东西。
“爱情是一种用来取悦自己的玩意儿。”
“明白吗?小魔女?”
“你可以放手去体会。”
她说。
“…但只有一条,要记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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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后吹过风。
似有似无传来天使抱怨的声音。
「丘比特反驳说。它不明白。」
它说这世界上,根本没有比它的箭,更加永恒的东西。
而脑海里更加清晰的,却是塔莉莎的话语。
她那没有跟随着风及时消散的尾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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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便是永远不要交出自己的真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