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五十五章

等他两个洗漱完出来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，路灯照着行色匆匆的人们，楼下不时传来几声车子的鸣笛声，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，蒋希珩依旧好心情的站在灶台前，将冷掉的菜倒回锅里再热一回。

而郭砚星则是趴在沙发上，一动不想动的，懒懒的看着他一个人在厨房忙前忙后，不多时，一桌饭菜又重新端上了桌，这下子郭砚星老实了，也不叫着腿软，也不叫着疼了，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吃着饭。

饭后郭砚星坐在地上看着电视，蒋希珩则包揽了家里的所有家务。

待一切做完，蒋希珩做到他身边，突然问：“什么时候去换药？”

郭砚星说：“明天吧，如果自己能处理的话，在家自己处理也可以。 ”

蒋希珩想到他背后的大面积渗液，一点不想等到明天：“家里有药吗？我帮你先处理一下。”

郭砚星随手一指：“有的，在那边柜子上。”

闻言蒋希珩立马起身去把药都拿了过来，一样一样的摆在了郭砚星面前，询问着该怎么使用。

简单认识过后，拿了剪刀先纱布把他胳膊上的纱布拆开，黏住的地方用棉花沾了生理盐水轻轻擦拭软化，随着纱布一点的的剥离，郭砚星胳膊上粉红色的创口暴露在空气中，蒋希珩拿棉签沾了药油轻轻擦着，生怕将他弄疼一点，仔细擦拭过后抹上药膏，然后再缠上纱布，一圈一圈又一圈，小心翼翼：“感觉太松或者太紧了跟我说。”

郭砚星轻轻嗯了一声，看着他熟练的给自己包纱布，不知怎么，顾铭的话又在脑子里回响：“一个十五岁的少年，背井离乡，只身混迹在红灯区他能做什么呢？”

抬起另一只手，抚摸上他的左耳，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缺口，隐藏在他的发丝下，平时不易察觉。

“这里，怎么缺的？”指腹在耳廓摩挲着，不知怎么就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
“小时候不听话，指了月亮，就被月亮婆婆咬了一口。”蒋希珩没抬头，半开玩笑地回答，手里的胶布撕得利落。

郭砚星不再吭声，只沉默地盯着他的侧脸。客厅里静得只剩下时钟指针走过的滴答声，和纱布摩擦的细微响动。蒋希珩打好结，贴好胶布，转身要去处理另一只胳膊的伤时，郭砚星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
“怎么还小气上了？”蒋希珩低声嘟囔，伸手想去拉他胳膊：“小时候让人贩子撵的，他们养的狗没拴好，扑上来啃的。”

郭砚星直接抽回了胳膊，语气斩钉截铁：“你骗人。我俩刚认识那会儿，你这儿还是好的。”

蒋希珩叹了口气，知道今天不说真话，这小祖宗一定不会罢休了，只好老实说道：“那时候给人看场子，也是抓到个出老千的，他们把他带到了后面巷子里，老千人高马大的，他看当时我们只有两三个人，就爆起反抗，巷子里面杂物比较多……”他手上没停，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：“一时没注意，我被他撞了一下，倒下去的地方刚好插着一堆铝合金管。”

郭砚星听着，眼里仿佛看见了某个深夜，昏黄的灯光下，一个瘦弱的少年捂着自己的耳朵，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，而他还要跟同伴一起面对面前雄壮的男人。

“你的过去，我已经无法参与，但是我不想再从别人的嘴里听说可以吗？”郭砚星看着他，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：“我讨厌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，也讨厌那样对你一无所知的自己。”

蒋希珩笑着揉揉他的脑袋：“知道了，以后不会了。”

郭砚星也伸手摸上他的脸颊，这个从小到大都总是为他着想的男人，身上已经背负着太多太多太沉重的东西，却总在他面前故作轻松，包容着自己的脾气，也总会在他不愉快的时候低声哄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