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蒋哥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没什么!”
后悔遇见我,后悔收留我,那个当时对你来说还是累赘的我!有些话,他还问不出口,可能等时光再久一点,记忆再模糊一些,他才能再模糊的说出吧。
思索间,蒋希珩已经处理好了另一只手臂,现在就剩后背那块大面积的地方了。
他的动作很轻,依旧小心翼翼重复着刚才的步骤,将纱布先剪开,再一点点拆下来,渗液粘黏的地方就用生理盐水打湿浸泡,过一会儿再慢慢揭下。
背上三分之二的皮肤都是粉色的,纵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,但是看着那么大的面积蒋希珩还是有些无措,只觉得鼻头一酸,眼眶顿时湿润了,想去触碰却又不敢,他不知道郭砚星是在什么情况下找到的顾铭,又是在什么情况下,他身边那个朋友会提出用这种方式作为交换,毕竟对方什么都不缺,纵使他手里拿着这些年自己所有的积蓄,可是在顾铭他们那种人眼里,这根本不算什么,也可以说是郭砚星在他们面前,根本毫无谈判的筹码,生意人,不可能不为利益。
小心翼翼的涂上药油,轻轻吹着:“你怎么那么傻啊!”
“你说过,做生意,讲的是等价交换,我已经算是占了大便宜好吗?”
两片柔软在后颈完好的皮肤上贴了一下,热气喷洒在颈间,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肩头,顺着肌肤滑落,在往后的每个日夜里,当蒋希珩看见他背上颜色永远不同的肌肤和泛白的发根时,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的阵阵心疼,浅浅亲吻着,抚摸着,也更加卖力的对他好。
给所有的伤口都包扎好,郭砚星慢条斯理的穿上家居服,看着他将一切凌乱都重新规整。
蒋希珩收拾医药品的手指有些发颤,金属镊子碰在碘酒瓶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,他背对着郭砚星,肩胛骨在薄衫下微微起伏,像是要把某种情绪硬生生压回胸腔。
"我去放东西。"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拎起装药的袋子就要走。
郭砚星却从身后抱住了他,下巴抵在他肩上,呼吸扫过耳尖。
"蒋哥,"他的声音很轻:"你哭了吗?"
蒋希珩僵在原地,这么多年他从未在郭砚星面前这么软弱过,就连最艰难的时候,他都能笑着揉对方的头发说"没事"。
可此刻,那些被小心翼翼掩藏的情绪却决了堤,他转过身来,通红的眼眶再也藏不住,却还勉强笑着:"傻不傻,我哭什么。"
郭砚星的手指抚上他的眼角,那里湿润一片。
"别骗我,"他说,"我都知道。"
都知道你看见我受伤时心疼的眼神,都知道你看我伤疤时颤抖的指尖,都知道这么多年你为我做的一切。
蒋希珩终于不再挣扎,将额头轻轻抵在郭砚星的额前,狭长的狐狸眼微微阖着,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,温热地萦绕在咫尺之间。
过了许久,他才低声开口,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:“你是我养大的,疼你是应该的,心疼你是应该的,对你好也是应该的。”
他稍稍退开些许,望进郭砚星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坚定:“因为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,”蒋希珩打断他,指尖拂过对方微蹙的眉间:“这个家只有我们两个人。你永远不需要……去考虑别人。”
郭砚星回望着他的眼睛,里面好像盛满了星星,但又好像蒙了些看不见的雾,似乎都不真切。
‘今夜’之前的事悄然过去,顾铭也借着这次整改的机会,将酒吧改了个名重新装修筹备了一番,蒋希珩依旧还是营销经理,当然,原来的人也走了大半,娱乐场所也从不缺新的血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