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由远及近,踉跄而沉重。两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晃着走来,领头那位领带歪斜,衬衫敞开,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脏话。蒋希珩抱着一箱威士忌从储藏室走出,猝不及防与他们撞了个满怀。酒箱险些脱手,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,仿佛他们不是在喝酒,而是在用酒浇灌灵魂。
“这里是储藏室,客人止步。”蒋希珩声音低哑,带着几分酒保特有的慵懒,却字字清晰。
那稍清醒些的男人眯着眼凑近,咧嘴一笑:“兄弟,借个光……厕所在哪?”
“楼梯上去,右转,尽头那扇黑门。”
两人互相搀扶,脚步虚浮地往楼上挪去。蒋希珩目送他们离开,转身欲回,却见身后门缝一动,另一名青年走了出来——同样一袭白衬衫、黑马甲。
“上面来了生面孔。”蒋昭低声说,将酒箱放在角落。
“嗯,闻到了。”蒋希珩冷笑,“醉得挺像,可惜……没吐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各自散去。可就在他们走后不到三分钟,那两道“醉鬼”的身影竟悄无声息地折返。这一次,他们步伐稳健,眼神清明如冰,其中一人迅速扫视四周,另一人则蹲下身,从鞋跟中取出一枚微型摄像头。
风再次吹过,卷起一片落叶,也卷起这栋建筑下暗流汹涌的秘密。而在这霓虹与阴影交织的夜晚,一场无声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夏夜的风裹挟着城市边缘的燥热,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被撕碎的旧照片。蒋希珩靠在那辆老旧却保养得锃亮的摩托上,烟没点,只是夹在唇间,随着他微扬的嘴角轻轻晃动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,腕上的旧皮绳随着晚风轻轻摆动——那是某种没人问起、他也从不解释的信物。
上次那场突如其来的“意外”,说白了就是一场火药味十足的对峙。有人越界,有人失手,而蒋希珩在混乱中没慌、没逃,反而冷静地把人带离现场,处理得滴水不漏。
蛮哥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,眯起眼,慢悠悠吐出一句:“这小子,有点脑子。” 就这一句,胜过千言万语。
第二天,他便从场子门口那个风吹日晒的临时岗,被拎进了蛮哥的“内圈”——名义上是跑腿,实则是贴身听用。虽然还是泥腿子,可如今踩的不再是烂泥,而是门槛。从前是看门缝里漏光,如今是能伸手接油水,哪怕只是溅出的一星半点,也够让别人眼红。
酒吧包厢里烟雾缭绕,劣质香水和啤酒味混在一起。一群人围坐在昏红的灯光下,举着杯子,笑里藏话。
“蒋哥,听说你以后是蛮哥的人了?”有人笑着递来一瓶冰啤酒,“以后可得多照应兄弟们啊。”
“就是,以后吃肉,至少得让我们喝口汤吧!”另一人附和,语气夸张,眼里却透着试探。“有什么好差事还是得多记挂一下兄弟不是?”
蒋希珩接过酒,没喝,只是用瓶底轻轻敲了敲桌面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好说——” 两个字拖得极长,像一根细线,悬在空气里,让人捉摸不透。他的眼神扫过每个人的脸,不卑不亢,也不多言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呼来喝去的外人了。地位变了,风向也变了,而他,正站在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