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开灯!”蒋希珩摸索着起身。
“等等。”郭砚星坐在原地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这蛋糕……从哪儿来的?”
他们回来时两手空空,他记得清楚。
“让朋友送来的。”蒋希珩语气自然,仿佛这答案理所当然。
郭砚星顿了顿,又问:“那……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?”
蒋希珩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问,随口道:“不是你自己说的吗?”末了还不忘调侃一下:“小孩儿,年纪轻轻就记性不好,小心老了成痴呆!”
我?郭砚星仔细想了想。
他们最近总共才见过三次,第一次在巷口,蒋希珩站在一群混混中间,烟头明灭,两人擦肩而过,连眼神都没交汇。第二次是那顿饭,蒋希珩滔滔不绝讲着旧日趣事,他只是低头吃饭,几乎没开口。第三次,就是今晚……
若真是他亲口说的……那只能是五年前了!
可具体是什么时候,连他自己都已经忘了。
他试图理清思绪,却发现记忆像被风吹散的纸页,怎么也拼不完整。最终,他放弃了。
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的风轻轻拨动树叶。
蒋希珩没再说话,或许他也意识到,有些话题不必深究。太久没见的人,再熟,也难免生出疏离。该聊的早已聊尽,剩下的,是沉默的默契。
而郭砚星,本就不善言辞。他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,忽然觉得,这顿难吃的饭,这场突如其来的停电,这支会开花的蜡烛,甚至这句迟到了五年的“生日快乐”——
夜风如丝,悄然拂过城市的褶皱,卷走了白日里积攒的燥热,却卷不走红灯区深处那永不熄灭的喧嚣。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打翻的颜料盘,红、紫、蓝、金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幻境。
街道两旁,裙摆摇曳,笑声浪语此起彼伏,酒吧的玻璃门每开合一次,便涌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电子节拍与人群的呐喊。
“夜莺俱乐部”是这片街区最隐秘也最炽热的心脏。地上,是伪装成普通酒吧的欢场——震耳欲聋的音乐中,人们在闪烁的激光与烟雾中甩动身体,仿佛要用舞步挣脱现实的枷锁;而地下,则是另一重世界:暗门之后,赌局正酣。绿呢台面上,筹码如积木般层层堆叠,荷官面带职业微笑,手指翻飞,仿佛命运的操盘手。即便已连开七局“庄赢”,输家额角渗汗,他依旧神情如常,仿佛这不过是一场没有结局的仪式。
门口,一道修长身影倚墙而立,正是蒋希珩。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,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抛接着一枚银边筹码,动作从容,眼神却如鹰隼般锁定楼梯口的阴影。
风撩起他额前几缕黑发,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幽深。他看似闲散,实则全身紧绷——那枚筹码每一次落下又弹起,都像是在倒数某种危机的临近。
突然,一段旋律从楼上飘下——是《月光小夜曲》,舒缓却诡异。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:有“不速之客”来了。
蒋希珩瞳孔微缩,不动声色地抬手,指尖在墙边一块不起眼的铜钮上轻轻一按。整条走廊的灯光瞬间调暗三分,通风系统发出极轻微的变频声——那是密道开启的前奏。他重新叼起烟,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