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飘落,像昨夜未燃尽的梦。
“这里!”
放学铃声刚落,郭砚星便在校门口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。
马路对面,那人依旧蹲着,姿势未变,仿佛五年光阴从未流走。只是,曾经那个叼着别人烟头、眼神浑浊的街头混混,如今已长成挺拔的少年,衣着整洁,眉目沉静,连那支烟,也是自己点燃的正品。
郭砚星走过去,习惯性地在他身旁稍作停留,然后继续前行。两人并肩而行,沉默如旧。蒋希珩下意识伸手:“书包给我吧。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郭砚星摇头。
“我请你吃饭?”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“昨天我请的,今天你回请一顿,不过分吧?”蒋希珩语气轻松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。
郭砚星咬了咬牙,终于点头:“可以。”
他心里早有准备。昨夜那顿饭,对方风卷残云,三碗饭、两盘肉、一碗汤,也不知道他这么瘦的人是怎么能吃的下去那么多东西的。
本来在昨天就已经见识过他的食量,听他说要请他吃饭就在心里做好了可能被人狠狠敲一顿的可能。
而此刻,风从街角斜斜掠过,吹动郭砚星肩上书包的带子,轻轻晃荡,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股近乎撕裂布料的。
暮色渐浓,窗外的晚霞将客厅染成一片暖橘,郭砚星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,站在自家门前,指尖刚触到钥匙,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。风从楼道尽头轻轻卷来,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错乱感——仿佛门缝里漏出的光线比往常暗了些,又或者空气里少了点熟悉的气息。他皱了皱眉,却又抓不住那违和的源头,只得摇摇头,推门而入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。
郭砚星打开门。看着同样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购物袋的蒋希珩,就见他神情自然得仿佛这是他家。
郭砚星一时语塞,下意识地把手中多出来的拖鞋递过去,是路夕常穿的那双米白色绒毛拖鞋。
郭砚星默默走向厨房,开始归置食材。番茄、鸡蛋、青菜、牛腩……一袋袋食材被他有条不紊地分类放好。厨房整洁得近乎仪式感,连调味瓶都按使用频率排成一线。他回头瞥了一眼客厅,蒋希珩正慢悠悠地踱步,目光扫过沙发角落的阅读灯、茶几上摊开的杂志、墙角那盆长得过分茂盛的龟背竹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
蒋希珩进了屋,目光在四处扫了一圈,这房子确实不小——三室一厅,挑高客厅,落地窗外是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。比起蒋希珩目前蜗居的离平小平房,那简直是另一个世界。更让他啧啧称奇的是,屋里虽物件繁多,却毫无杂乱之感。茶几下藏着收纳盒,地毯边缘没有一丝褶皱,甚至连冰箱贴都整齐得像是经过几何排布。
在屋子里踱了几步,他忍不住低声嘀咕:“这屋子可真大!”他也是真佩服这舅甥俩,到底是怎么做到让这大的房子干净得不像是两个男人住的地方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