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身影在赌桌间穿行,他们是这场游戏的“气氛组”,也是幕后操盘者的“活棋”。有人递水,有人递烟,有人适时地喊一嗓子“开啊!”,点燃一桌的热血。
他们不赌钱,却比赌徒更投入,用笑声、吆喝、夸张的表情为这场虚假的狂欢添柴加火。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晨光悄然爬上街角,赌厅才渐渐安静下来,人群如退潮般散去。
随后,一群半大少年从暗处鱼贯而出,个个眼底发青,打着哈欠,脚步虚浮,早已没了昨夜在牌桌边挥斥方遒的神气。他们像被抽走了精气,只剩下一具具疲惫的躯壳。
刚踏入大厅,一个穿着黑色短夹克的男人已等候多时,他靠在墙边,神情淡漠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见人到齐,他从怀里抽出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钞票,随手放在台面上:“小伙子们干得不错,这些拿去分了,点点。”
“谢谢蛮哥!”有人嬉笑着上前接过,转身就和同伴飞快地数钱。分完后,领头的青年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,递过去:“里面客人给的,便宜货抽惯了,抽不了这种好东西拿来借花献个佛,蛮哥别嫌弃。”
蛮哥接过烟揣进兜里,指尖轻轻弹了弹手里的烟。
“忙活一晚上大家伙儿都累了,回去歇几天,下周有活再叫你们。”他淡淡道。
众人应和着点头。他们心知肚明,这种“不用掏钱、当场结账”的活计,在这行里稀罕得很。一周一次,通宵达旦,不过是为那些豪赌之徒营造一场虚假的热闹。可对他们而言,已是难得的喘息与收入。
当人群通通散去,喧嚣的酒吧终于沉入夜的寂静。蛮哥独自坐在卡座里,指尖夹着那包软中华,烟身微弯,像是某种无声的讽刺。他低头瞥了一眼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——这烟,是他亲自吩咐手下送去的“礼”,如今又原封不动地回到自己手里,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,又像是一记轻飘飘的耳光。
他掌管着这座城市几处见不得光的场子:地下赌档、私密会所、藏在城中村深处的暗门窝点。什么顶级雪茄、限量洋酒、连名字都带着异国神秘感的私藏,他都亲手经手过。一包软中华?在他眼里,不过是街头摊贩随手递出的廉价人情。他手腕一松,烟便轻巧地落在台面边缘的烟灰缸旁——既不会被忽略,又不至于显得刻意,仿佛在说:我看见了,但我不在乎。
灯光昏黄,音乐早已停歇,唯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蛮哥整了整袖口,金表在暗处一闪,像蛇鳞掠过月光。他没再停留,转身踏上螺旋楼梯,皮鞋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。二楼尽头那间从未挂牌的VIP房里,有个年轻女人正等他。她不知道今晚的烟是谁送的,也不关心那些藏在酒瓶背后的交易。她只知道,每当蛮哥推门而入,空气就会骤然变重,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而蛮哥,早已习惯在这样的夜里,把权力和欲望,一并点燃。
街角,少年们陆续走出酒吧,脸上写满倦意。他们数着口袋里的钞票,低声调侃着谁昨晚差点笑岔了气,谁又被客人拍了肩膀吓得一哆嗦。唯有蒋希珩,始终沉默地走在最后,唇间叼着一支烟,火光在晨雾中明明灭灭。有人问他怎么了,他只含糊道:“困了,懒得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