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午后,阳光如碎金般洒落在花园小径上,微风拂过,树梢间枯黄的叶子簌簌作响,像一封封未寄出的信笺,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。一片花瓣忽地挣脱枝头,乘着风滑过一道轻盈的弧线,不偏不倚,正巧贴在了蒋希珩的眼眶——柔软的一击,将他从浅梦中唤醒。
他缓缓睁开眼,睫毛轻颤,像是被阳光刺了一下,随即嘴角扬起,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“这太阳晒得真舒服啊……”他喃喃着,转头看向身旁长椅上闭目养神的人,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郭砚星依旧闭着眼,鼻梁高挺,侧脸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,仿佛一尊静默的雕像。他没说话,甚至连睫毛都没动一下。
蒋希珩却不恼,反而笑出声来:“几点了?吃饭了没?今天不上班?”
“我把老板开了。”郭砚星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蒋希珩一愣,旋即瞪大眼睛:“……然后呢?”
“然后啊——”郭砚星拖长了尾音,像是在回味什么,忽然睁开眼,目光斜斜扫过来,“你都醒好几天了,那群狐朋狗友,一个都没来看你?”
蒋希珩讪讪地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:“他们……打电话了。”
“又是你不让来的吧?”郭砚星一句话戳破他的掩饰,语气里没有责备,却有几分了然。
“他们说最近农忙,要回去掰玉米、拔花生、割小麦……”蒋希珩声音越说越小,“还有几个不忙的,说要来,我……就没让。”
郭砚星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尾音拖得极长,像是一缕烟,飘出去就散了。他不再追问,只是仰头望着天空,云朵缓缓移动,仿佛时间也慢了下来。
沉默像一层薄雾,悄然笼罩在两人之间。蒋希珩心里翻腾着千言万语,想说的、该说的、不敢说的,在脑海中反复排练,却终究卡在喉头,吐不出一个字。
许久,郭砚星缓缓起身,拍了拍裤腿,动作潇洒得仿佛刚才的静默从未存在。他淡淡道:“放风结束,该回去了。”
蒋希珩坐在轮椅上,目光迅速扫视四周——护工阿姨不在视线范围内。他眼珠一转,冲着那个已转身离去的背影喊了一声:“前面那位帅哥,劳个驾!”
郭砚星停下脚步,回头,眉梢微挑。
只见蒋希珩满脸堆笑,一脸无辜:“你不是挺能耐的?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呗,干嘛还要叫我?”
“我现在可是伤患。”蒋希珩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自己胸口,隔着病号服都能看出他刻意加重的力道,随即还配合地咳了两声,眼神里写满“可怜巴巴”。
郭砚星走近,俯身推起轮椅,动作利落。他忽然低头,唇几乎贴上蒋希珩的耳廓,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后,低语如风:“你哥哥我可是铁打的,你看哥哥什么不行?哥哥什么都行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又轻笑一声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这话也不知道是谁当年说的……可怎么听,都觉得像是在骗自己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