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

小卖部前，一根冰棍标价一毛五。蒋希珩掏光了兜里所有硬币刚好买了一根，淡绿色的冰棍裹着薄薄一层油纸，在阳光下透出诱人的凉意。

郭砚星盯着那根冰棍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可下一秒，他眼睁睁看着蒋希珩把冰棍“啪”地掰成两截——短的那截顶着木棍，长的那截光秃秃的。

蒋希珩左右一瞅，把短的递了过来。

“我要你手上那个！”郭砚星鼓着腮帮子，急得直跺脚。

“吃还没滴得快，还挑三拣四？”蒋希珩冷笑，当着他面舔了一口长的那半根，故意咂吧出声，“哎呀，真甜！”

郭砚星气得两眼通红，胸口起伏，仿佛只要一眨眼，眼泪就得哗啦啦往下掉。

“你哭啊，你哭啊，反正哭也没用。”蒋希珩得意洋洋，“这是我买的，给哪块随我高兴。”

郭砚星被气得两眼通红，感觉只要他一眨眼就立马能哭出来

“你哭啊，你哭啊，反正哭也没用，这是我买的，想给你那个就那个。”

郭砚星在咬牙切齿：“王八蛋，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小孩儿！等我长大了，我也买最好吃的，就在你面前一口一口吃，让你闻香味儿，舔包装纸，吃我剩下的渣渣！”

说完一把抢过那截短的冰棍，转身就走，脚底踩得尘土飞扬，像在宣泄一场微型的沙尘暴。

可没走几步，舌尖触到那丝沁人心脾的甜意——淡淡的果香伴着冰凉，顺着喉咙滑下，整个人仿佛被清凉的泉水洗过一遍。

风又起了，花瓣簌簌而落，落在肩头，也落在那根被掰开的冰棍纸上。

郭砚星低头，舔了舔手中的冰棍，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。

原来，有些生气，真的会被一根冰棍治愈。

时光如溪流般悄然滑过，曾经那个动不动就抹眼泪的小男孩一点点长大，少年早已在岁月的冲刷中抽条长高，眉眼间褪去了稚气，却依旧瘦得像根竹竿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唯有那双眼睛，依旧清澈得能映出整个天空。

放学铃声一响，校门口便如炸开的蜂巢，喧闹拥挤。学生们三五成群，笑声、喊声、书包拉链的摩擦声交织成一片青春的杂音。可就在这一片纷乱中，郭砚星的目光却像被磁石牵引，一眼就锁定了那个靠在马路牙子上的身影。

蒋希珩依旧懒散地蹲在那里，长到遮眼的长发，今天竟还戴了一副宽大的墨镜，嘴角叼着半截燃烧过的香烟，烟丝都快散了，却始终没点。风一吹，发丝轻扬，墨镜后的脸藏在阴影里，又黑又小。

“又捡烟？脏不脏啊！”郭砚星快步上前，一把夺下他嘴里的烟头。

“关你屁事！老子都没嫌弃，你嫌弃个屁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反手抢回烟，随手塞进嘴里，也不点，就这么歪着头叼着，兜着双手，转身就走，背影倔强得像一头不愿低头的野马。

郭砚星站在原地，手指攥紧了书包带，指节泛白。他望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调整了一下肩上快要滑落的书包，慢吞吞地跟了上去。

到了楼下，蒋希珩照例停下脚步，语气生硬：“行了，到了。我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