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郭砚星怔住，颤抖着打开盒子——不大的素圈镶蓝宝石的戒子，俗气又很质朴，它就静静躺在其中，看得他心头一震，仿佛被什么狠狠击中，可还没来得及开口，蒋希珩已陷入昏迷，面色如灰。

急诊室的红灯亮起，像一颗悬在半空的心脏。郭砚星坐在走廊长椅上，手中紧攥着那枚戒指，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。

窗外，乌云骤聚，雨点噼啪砸落，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击着记忆的闸门。

夜色如墨，细雨敲打着窗棂，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叩问。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，映出楼道里那道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门前，像被世界遗忘的一枚落叶。

蒋希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出租屋，肩头还沾着未干的雨痕。他伸手去掏钥匙，动作却顿住了——鞋架旁，突兀地多出两只沾满泥水的小脚，缩在角落，微微发抖。他皱眉，用脚尖轻轻一碰：“喂，小孩？大半夜不回家抱着你妈睡觉，蹲我门口当门神？滚远点。”

那孩子没动，只是把身子蜷得更紧了些，脑袋埋进膝盖，声音闷闷地传来：“……这就是我家。”

“你家？”蒋希珩冷笑，退后两步抬头看向门牌号——307，没错这就是他住的那间，他嗤了一声，“小鬼，撒谎也得编个像样的剧本。我住这儿快一个月了，怎么可能是你家。”

话音未落，那孩子却更低地垂下了头，肩头微微抽动，压抑的啜泣声像细线般断断续续地飘进雨夜里。

蒋希珩最烦这种事。眼泪、鼻涕、哭天抢地，还得人哄，他又不是什么神母，哪有什么心思照顾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孩子！

“行了行了，哭够了就赶紧滚，找不到路就找警察叔叔去，实在不行你到别人家门口蹲着也行，反正别在我这儿碍眼！”

“真他奶奶的晦气！”他暗骂一声，踢了脚门口的鞋架，推门进屋，重重摔上门，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的烦闷都关在门外。

厨房里，水开得咕嘟作响。他煮了一碗面，热气腾腾地升腾而起，模糊了镜中的自己。葱花撒上去，香气四溢，可那香味却盖不住他肩背上纵横交错的淤青——有些泛紫，有些发青，像是被什么重物反复撞击过，他没在意，赤着上身坐到桌边，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面条，眼神空洞，像在咀嚼一段无人知晓的夜晚。

窗外雨声渐密，屋内的寂静却被门外细微的抽泣声撕开了一道口子。那声音起初微弱，像风中残烛，却执拗地不肯熄灭。蒋希珩咬着筷子，眉头越皱越紧，终于“啪”地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，起身冲向门口。

“小屁孩，给我滚进来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声音在雨夜里炸开。可吼完自己却先转身走了进去，留下门半敞着，像一道未完成的邀请。

门外的孩子愣住了，他从没见过这么凶的人——满嘴脏话，面目凶恶，说话像打雷。

他下意识地捂住嘴，抽噎着不敢再出声，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，混着鼻涕糊了满脸。

蒋希珩看不下去，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，像拎小猫似的把他拖进屋。雨水顺着孩子的发梢滴在地板上，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。

“憋回去！”他低喝一声，孩子立刻噤若寒蝉，只敢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，像受惊的幼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