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郭砚星忽然察觉到蒋希珩额头滚烫，指尖触到的温度高得吓人。他猛地起身，按下呼叫铃，抓起毯子就冲向护士站。凌晨三点的医院寂静无声，只有他的脚步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。

一场不算很严重的事故，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抢救，并未换来奇迹。反而因为肺泡上的感染，情况开始恶化。

郭砚星此时，正一个人坐在急诊室门口呆呆的看着门口的红灯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，不知道是因为里面生死未卜的人难过，还是因为只要里面的人不在，他就能安生过日子而高兴。不过当他想起在救护车上的那一幕时，又真的很想找里面那个人问清楚。

人潮如织的街市，喧嚣裹挟着城市的呼吸，车流与人流在午后的阳光下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光影。

郭砚星孤零零地站在路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表的表盘，眼神在街对面与时间之间来回游移。连续加班的疲惫早已刻进骨髓，不过就这么走了，想想后面可能会发生额麻烦事顿时又觉得头大，只能站在原地烦闷又无奈的继续等待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清亮的“砚星！”穿透了嘈杂的人声，像一束光劈开了阴霾。他抬头，马路对面，蒋希珩正朝他挥手，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令人恼火的灿烂笑容。郭砚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，眉头拧成一团，心想：这人永远迟到，永远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。

可下一秒，那笑容凝固了。

蒋希珩脚步一滞，身体猛地一晃，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。他踉跄几步，膝盖重重砸在滚烫的柏油路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
郭砚星愣住，第一反应竟是冷笑——又来这套？装模作样地道歉？可当人群惊叫着四散，他才看清，蒋希珩身下，一滩暗红正缓缓蔓延，像一朵在烈日下盛开的诡异玫瑰。

怒火瞬间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。

郭砚星先是一愣，随后快步冲了过去，跪在他身边，脸上满是无措，手忙脚乱地想扶他，却不知该碰哪里。蒋希珩脸色惨白如纸，额角渗着冷汗，却还勉强扯出一丝笑，眼神却已开始涣散。

他忽然抬手，轻轻捂住郭砚星的眼睛，声音微弱得几乎被车流吞没：“别看……不要看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一股腥甜从他口中涌出，顺着指缝滴落。他喘了口气，声音轻得像梦呓：“我好……好累……你能……陪陪我吗？”

郭砚星喉咙发紧，只用力点头：“好，我在这儿，我一直都在。”

蒋希珩似乎松了口气，眼皮微微颤动：“我有点困了……帮我……叫救护车……”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塞进郭砚星手里。

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，划破了城市的麻木。医护人员迅速围拢，将蒋希珩抬上担架。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，他忽然挣扎着从内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，死死塞进郭砚星手中，声音断续却坚定：“收好……要是我没事……这……就是你的……要是……我走不了……就……卖了它……换点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