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不看诊,卧室窗户大开,午后的风穿过河畔竹林而来,魏婴就放心地躺在床上小憩了。睡得迷迷糊糊之时,他觉得窗口应该有个铃铛,风吹过来会发出悦耳的铃声,就真的说了一句,“蓝湛,窗口……窗口挂一个铃铛吧……”
“好。”蓝湛拍拍他的背,“醒来就去买。”
一个时辰之后,魏婴悠悠醒来,见蓝湛还闭着眼,就伸手去掀他鸦羽似的睫毛,玩得不亦乐乎。
蓝湛眼皮动了动,跟着醒了过来。
魏婴立刻停手,问:“吵醒你了?”
蓝湛无声地看着他。
“醒了就起来吧,不闹你了。”
蓝湛坐起身,问:“去街上?”
“你要买东西?”
“睡前不是说要买风铃?”
“……我真说了啊?”魏婴盘腿坐起来。
“嗯。”
“我还以为在做梦呢。我就是随口一说,改天再去买吧。”
“嗯。”
魏婴奇道:“你不问问为什么?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我不想走路。”
“……”
魏婴就笑着扑到他背上,说:“出了城跟重光和小七汇合,骑上大白和鹤鹤,我们去柳老板说的城外山上的寺庙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蓝湛当真背着魏婴出了城。
几日未见,一直守在城外的重光和小七一见他俩现身,就高兴地迎上来,又高兴地跟着他们飞往附近山上的寺庙。
飞了一小会儿,果然见到半山腰上有座寺庙,大白和鹤鹤主动往下飞,在山门把他们放下来,叫了几声,又飞走了。
重光和小七不能跟着进寺庙,就在山门等。
山路狭小陡峭,不如云深不知处的石级好走,蓝湛就又背着魏婴走山路。
魏婴抱着他的脖子,无意识地晃荡着双腿,说:“小时候你也这样背过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重不重?”
“不重。”
“你累不累?”
“还好。”
魏婴就笑,随手摘下一朵路边野生的黄栀花,别在蓝湛耳侧。
黄栀花香扑鼻,蓝湛也不恼,随他去。
“你喜欢芍药花还是这黄栀花?”
“都喜欢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走了一会儿,也就到了庙门口。
这庙大不小,名为东山寺,今日来上香的人少,魏婴向寺门口的小沙弥问了路,去了供奉长明灯的往生殿。
殿内烛火摇曳,异常闷热,魏婴耐着性子一盏灯一盏灯找过去。蓝湛见他这样,知道是要找写着柳九郎的长明灯,也从另一个方向往这边找。
找了一刻钟,果然找着了。写着柳九郎名字的那盏灯忽明忽暗,但是始终不灭。魏婴就盯着它站了一会儿。
“在想什么?”
“你从前真的没给我烧过纸钱吗?或者也像这样替我供一盏长明灯?”
蓝湛沉默半晌,才答:“不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自己想。”
“……”魏婴转身往外走,边走边说,“柳七娘在这里供着弟弟的长明灯,也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“心里始终念着一个人,日子也就过去了。”
出了门,被风迎面一吹,魏婴顿觉身心舒畅,又问:“到底为什么不给我烧纸钱啊?”
“……自己想。”
“那些年你也是心里始终念着我来过日子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
魏婴轻叹一声,去拉他的衣袖。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