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送走了柳七娘,少年白骨的事就算了了。魏婴今日身体不适,舍不得使唤蓝湛,就抓了来送饭的蓝逸轩帮忙煎药,可怜蓝逸轩好好一棵小白菜,蹲在黑乎乎的药炉子前给烟熏得双眼通红。魏婴先是笑得前俯后仰,过一会儿就打发他走了,自己乖乖守着药炉看火。结果蓝湛烧完热水一出来,就把他抱回了屋里,再放到浴桶里去泡澡,然后他自己在外边看着药炉。
宋柯已经能够自如行走,他在屋里吃完饭,就倚在门边看蓝湛扇火的背影。
也许是感觉到了背后凝视自己的目光,蓝湛转头看过来,和宋柯的眼神撞了个正着。
宋柯也没有躲闪,反而朝他慢慢走过来,郑重地行了一礼,“多谢你!”
蓝湛摇头,移开目光,盯着正咕噜咕噜冒热气的药炉,说:“你该谢他。”
“先前我已多次向他道谢,但他并不接受,还说他这样做只是为了你。”
“……婴一向如此。”
无话可说,宋柯索性蹲下来伸手去拿他手中扇火用的蒲扇,“我来看火吧,你进去看他。”
“你可以吗?”
“他的药很管用,我感觉今天比昨天更有气力了些,坐着看看火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嗯。”蓝湛确实也担心魏婴会不会泡着澡就睡过去了,因此并未推辞,嘱咐道:“小火再煨一刻钟便可。药好了倒一小碗,放到半温时喝。”
“好。”
蓝湛进了竹楼卧室,果然见魏婴靠着浴桶闭目养神,窗边留了一条小缝透气。
他走过去,又把房门掩好,“魏婴?”
魏婴没睁眼,懒洋洋应了一句,“醒着呢。药煎好了?”
“宋柯在看火。再有一刻钟就好了。”
魏婴睁开眼看他,“那你过来帮我揉揉肩膀?好酸……”
蓝湛走过去,果真替他揉起了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。
“嗯,舒服。”魏婴喟叹道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“洗完再睡。”
“二哥哥,现在是夏天,我就算真在浴桶里睡过去也不会着凉的。”
“……会呛水。”
“不是有你看着吗?你能眼睁睁看我呛水?”魏婴笑道。
“……”蓝湛捏着他肩上一条筋,忽然加了一分力。
“哎哎哎疼疼疼,君子动口不动手,你怎么老是说不过我就动手啊?”魏婴睁眼瞪他。
蓝湛抿唇不说话。
“真拿你没办法。”魏婴假装叹气,“好了可以了不用揉了,我洗好了。”
蓝湛就把屏风上挂着擦身的帛巾拿过来裹住他,抱到了榻上,再给他一件件穿好衣服。
魏婴又撩着他的抹额玩,说:“我看那七娘挺看重宋柯的,自己从小住过的旧屋都肯让他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宋柯是不是也对她有意啊?”
“不知。”
“我觉得有。”魏婴乖乖配合着伸手弯腿穿好衣服,又说,“毕竟你已经是我的道侣了,这几日我们同进同出,他早就该死心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又是嗯,”魏婴改戳他脸颊玩,“能不能多说几个字啊?”
“旁人如何,我并不在意。”
魏婴捂住胸口,嗔道:“说了你讲这种惹人心动的话要提前跟我打招呼的,你又忘了!”
蓝湛微笑着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