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婴说着说着，眼泪自己就停了，他想抬手去擦，却发现自己肩头也是一片湿。他大吃一惊，连忙去看蓝湛——蓝湛和他一样，也是满脸泪痕。
“你哭什么？”问是这么问，魏婴还是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中衣的袖子给他擦眼泪。“哭坏了我心疼，怪谁？”
蓝湛张嘴想说些什么，却又发现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他内心的悲恸和愧疚。于是他把他搂得更紧，像是要把他藏进自身骨血里，再不让他记半分疼。
魏婴轻拍他的背，吸了吸鼻子，说：“我说这些，不是要惹你伤心……我说的似曾相识，是我在乱葬岗见过很多的少年尸骨，被我吸走怨气后，就如今日我们所见那具白骨，只会重复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。如果当初我没有修炼鬼道，后来你能见到的，也只是一具少年白骨了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对呀，我回来了。”魏婴捧起他的脸，在他眼睛处各碰了一下，“我回来了呀。”
蓝湛重新睁开眼，深深地凝视着他，哭过的双眸更显清澈，里面藏着两个小小的魏婴。
魏婴看呆了。
第二天日上三竿，魏婴才悠悠醒来，身上干干净净，右脚心也被好好地重新上过药包扎过了。
醒来身侧无人，魏婴要闹了，锤着竹床就喊：“蓝湛，蓝湛！”
蓝湛从厨房出来，端来了一碗红糖粥。
魏婴脸一黑，转过脸去不理他。
蓝湛也不恼，走过去扳过他的脸柔声哄道：“喝一点，嗯？”
魏婴撅着嘴不说话。
蓝湛无奈，又说：“我差人去请酒馆老板过来一叙，大约半个时辰就到。”
魏婴没办法，只好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出气，“我都要散架了怎么问话啊？”
“喝了粥就有力气了。”
“……”
蓝湛端起碗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唇边。
魏婴喝了一口粥，却跟小狗似的咬住勺子不松口。
蓝湛失笑，又哄道：“别闹，嗯？”
魏婴瞪他。
蓝湛刮了他鼻尖一下，继续哄：“多少吃一点，好吗？”
魏婴再装不下去，败下阵来，“你厉害。”
酒馆老板姗姗来迟，日中时才到，一来就直奔茅屋去看宋柯。
魏婴被蓝湛小心扶着，慢悠悠走过去。
酒馆老板进门时，宋柯正背对着门口蹲在那堆白骨前思索，她先是一愣，然后问：“你喝醉酒跑去挖坟了？”
宋柯吓了一跳，没稳住，整个人差点扑坐到白骨堆上。
这时魏婴和蓝湛也进了屋，魏婴说：“小心点，这骨头脆，可经不起你折腾。”
“骨、骨头？”酒馆老板又是一愣。
宋柯无奈站起来，说：“七娘，你怎么过来了？”
酒馆老板正是柳七娘，年少守寡，无父无母无儿，靠经营酒馆为生。
“蓝先生托人来说，有事相问，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病好了没，就过来了。”
“那坐下说吧。”宋柯走到桌前，给她倒了一杯清茶，接着又给蓝湛和魏婴各倒了一杯。他最近都喝药，便没有给自己倒茶。
魏婴问：“柳老板，恕我冒昧，你丈夫过世时，年纪多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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