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柯目瞪口呆,等他二人走远了才回过神来,认命把床上的白骨给捡起来,在离床最远的屋角堆成一团。
蓝湛抱着魏婴进了挂着“含光承影”这块匾的小竹楼,把他放在厅里的竹椅上,又蹲下去给他脱鞋袜。
魏婴知道他心里不痛快,随他去脱鞋袜,自己伸手揪着他的抹额玩。
蓝湛一顿,抬眼看他,“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啊,你又不肯让我自己脱自己上药,我两手空空,无聊啊。”
蓝湛低下头去,抿唇不说话。
“二哥哥,都说了没事,你别担心嘛。”魏婴连忙双手去捧他的脸,让那双琉璃色的眼眸盛满了自己。
蓝湛摇摇头,已经把他右脚的鞋袜脱下来,看到了脚心的伤口。
伤口确实已经结痂不流血了,可在鞋袜里一捂,也确实不能看了。
魏婴动了动自己的右脚,看到了伤口处一片狼藉,心虚道:“洗干净再上药,重新包扎就好了,还得去问酒馆老板白骨的事呢。”
“明日再去。”蓝湛起身去厨房打了半盆干净的水,仔细把伤口处的泥泞擦洗干净,又拿出厅里现成的伤药,洒在伤口上,再拿绷带一圈圈缠好。
做完这一切,蓝湛又把水盆里的脏水倒掉,把水盆和伤药放回原位,这才过去把魏婴抱坐在腿上,低声道:“你总是受伤。”
魏婴往后蹭了蹭他的脸,又拍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,柔声哄道:“伤口不深,也不疼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蓝湛把他搂紧了,说:“不要你受伤。”
魏婴心软成一团,也不再逞强了,“好吧,是有一点点疼,但也不碍事,真的没关系。你别担心,也别责怪自己。我饿了,煮碗面吃好不好?就用昨天剩的鸡汤煮面,加一把青菜,再打个鸡蛋,加盐不加辣椒,嗯?”
蓝湛一听,果真松了手,让他坐着等一会儿,自己进厨房忙活去了。
魏婴听了一会儿厨房里的动静,再次掏出陈情,这回吹的不是召唤鬼怪的曲子了,而是《忘羡》。
魏婴边吹边想,今日那白骨跟他们当年在玄武洞中差不多年纪,那时要不是他们拼死合力杀了屠戮玄武,江澄带人来救,只怕他们也会变成洞中的两副少年白骨。那时候蓝湛还说,如果没有那个心,就不要随意撩拨别人。只恨自己当时是块纯木头,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,不然,何至于蹉跎了这么些年。魏婴想着想着,笛声慢慢变得哀伤,不是《忘羡》那样柔情的曲调了。
蓝湛端着两碗面放到一旁的饭桌上,见他吹着陈情走神,又特意走过来叫他,“魏婴,吃饭了。”
魏婴这才回神,“这么快?”
“嗯。”蓝湛又去抱他,把他抱到饭桌旁坐下。
魏婴连忙收起陈情,拿起筷子吃面。
蓝湛如今的厨艺快赶上外边的大厨了,魏婴边吃边夸他,“不愧是二哥哥,简简单单的鸡汤面也做得这么好吃!”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“我当然喜欢!别看我了,你也吃啊!”
“嗯。”
吃了几口面,蓝湛放下筷子,问:“你方才在想什么?”
“想十六岁的我们。那时候幸好你留下来了,不然我一个人可撑不到江澄来救我。”
“理当如此。”
“二哥哥,我要是早点明白你的心意就好了。”魏婴也放下筷子,轻轻叹了口气,“那具白骨,也许只是想回家躺一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