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柯刚打开门就看见了一副白骨,简直猝不及防,扶着门框倒退了一步。等他稳住心神,看到白骨后面背着魏婴的蓝湛,又愣了一下。
那副白骨却像已经清楚了什么,不管不顾地进了茅屋。
宋柯杵在门口,下意识要去拦它。
魏婴喊道:“别动,让它进去。”
宋柯依言闪到一边,看着他们这副亲密姿态,又见蓝湛一点也没有要放魏婴下来的意思,心里有些疑惑,又有些酸涩,便问魏婴:“这是你召来的?”
“不是啊。”魏婴摇头,而后凑近蓝湛耳边说:“背我进屋,去看看它想想干嘛。”
“嗯。”蓝湛稳稳地背着他进了屋。
宋柯有些尴尬,随后也进了屋。
他们来这边住了以后,他的屋里到了夜里总是点着两盏明亮的灯,不似往日昏暗。
只见白骨径自上床,躺下去就安然不动了。
宋柯看着魏婴,魏婴看着宋柯,面面相觑。
蓝湛说:“他也许认得你的气息。”
魏婴这才让蓝湛把他放下来,自己凑近床头去看那副白骨。它全身骨头都没有明显的断折裂口,看着像是自然死亡的,只是不知为何被埋在了河底的泥沙之下。“看着年纪跟我现在差不多,是个早死的少年。”
“少年?”宋柯皱起眉头,“我来此地未满一年,并没有与我熟识的少年。不如问灵,一探究竟。”
魏婴答:“问不了,它身上没有怨气。”
“那为何还能拼成骨架随意行走?”
“它确实是在河滩那边受我召唤而来,但我也确实不知它为何能如此。也许是因为它还有一点牵念未了,形不成怨气,却又不得不受我召唤。”
“那你知道它为何要睡我的床吗?”
魏婴脚有些痛,顺势坐在床沿,答:“你落脚此地不久,这白骨看着像是被埋了两三年了,也许这里曾经是它的家呢?”
宋柯心里咯噔一下,脸色微变。
“说起来,我还不知道这茅屋是你自己找人搭的,还是别人的旧居?”魏婴一直盯着他,自然没有错过他的脸色变化。
“是……对岸酒馆的老板让我在这儿暂住。”
“啊?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旧居给你住?”
宋柯答:“也许是因为跟我投缘吧。”
“你天天去她酒馆赊酒喝,这也能投缘?”
“……她喜欢听我醉后讲故事,也认可我的画。”
魏婴点点头,“看来得去问问她了。”
蓝湛却说:“先处理伤口。”
魏婴在河边匆匆止了血便重新穿上鞋袜,此刻也不觉得有多疼,摇头拒绝了,“不碍事,我……”
“魏婴。”
魏婴摸了摸鼻子,最终在他的目光里低下头来,“行吧,你背我回竹楼上药。”有宋柯这个外人在,他还真不好意思光着脚。
宋柯完全看不下去,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那这白骨……怎么办?”
“好办呀,你把它搬到地上去就行了。陈情的召唤时间有限,它不会再动了。”说着他把手搭在蓝湛肩上,准备好被背了。
可蓝湛却把他的手往上一拉,挂在自己脖颈处,接着一俯身,把他拦腰横抱起来。
“蓝湛,不是说了不要抱吗?你这人怎么这样啊。”话虽如此,魏婴还是紧紧揽住他的脖子不放。
蓝湛垂眸看他,“伤口要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