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风透过半开的窗吹进静室,魏婴微笑着看蓝湛温柔地、慢慢地替他取下了红色的抹额,感觉到他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,风一样轻轻地碰了几下他的额头。
魏婴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跟蓝湛那双浅色的双眸一样盛满了温柔的月光。
蓝湛把抹额取下来之后握在了手里,看到他的神色,微微愣了一下。
不等他问,魏婴已经伸手摸上蓝湛那条一模一样的抹额,笑道:“这个除了我谁都不能能碰,我也要替你取下来。”
蓝湛点头,极浅地笑了一下,而后朝他微微低下头。
又一阵风吹过来,扬起二人的发丝。
魏婴慢慢地取下蓝湛的抹额握在手里,又从蓝湛手里拿过自己那条抹额,把两条抹额交叉在一起,打了个结——蓝氏的红色抹额只有在大婚当日才会佩戴,之后就会被主人好好收藏起来。魏婴也是突发奇想,想起民间有结发的习俗,这抹额打了结,效果应当也是一样的。
蓝湛看了几眼就明白过来,低声问:“可要结发?”
魏婴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,反问:“你要吗?”
蓝湛不答,却松开了魏婴的红发带,看如瀑的青丝垂落在肩背,他从中拾起一缕,与自己的头发绾在一起。
这下魏婴忍不住了,扑哧一笑,“这是要干嘛呀?”
“结发。”蓝湛也取下自己的发冠放在一旁,任满头青丝散落。
“不是要剪下来吗?”
“不剪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不要你受伤。”
“剪头发不会疼……”魏婴说了一半就住嘴了,“好,不剪。”
“嗯。”
魏婴笑着把他扑倒在松软的被褥之上,“二哥哥,你怎么这么有趣啊?”
蓝湛伸手揽他入怀,轻拍几下他的后背,“累不累?”
刚才这么一闹,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处,倒也不用费心去打结了。魏婴轻轻揪着蓝湛肩上的头发玩,打了个呵欠,“你这样一说,我是有些累了。今日卯正你就把我叫起来梳洗,又是改族谱上的称谓,又是一一拜过蓝氏的在世和不在世的长辈,晚上又忙着招待宾客,嗯,站了一天,腰酸,确实是累。”
“累便歇息。”蓝湛双手下移,轻揉着他的后腰,替他放松筋骨。
魏婴压在他身上,伸手去挠他的下巴,“我睡着了你怎么办?”
“一起睡。”
“春宵一刻,你打算就这样让我休息了?”
“嗯。”蓝湛的语气淡淡的,没有一丝作伪。他是真的想让他休息。
魏婴锤着床铺笑了几声,随手一挥,给静室设下了隔音的结界,这才去解他的外衣,说:“可是我不想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得了应允,蓝湛也不矫情,反客为主,把他按在枕上,好似圈住了一轮初升的太阳。
那时候他怨气入体,独自躲在又冷又黑的山洞里,魏婴也是这样,带着满身暖意奔向他。
魏婴还对着他笑,“对我好点哦。”
他郑重许诺,“嗯。”
他们之间,曾有过误解,有过鸿沟,有过波折,有过分离,也有过失而复得。但这一刻蓝湛很确定,从此之后,他们不会再错过任何温柔的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