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底,仙门百家都收到了姑苏蓝氏二公子的喜帖,帖子上的落款是含光君和承影君,观礼日期是六月初八。
重生之后,15岁的魏婴曾经做过一个梦,梦里他看见蓝湛和一个陌生女子成亲,痛得把自己给生生喊醒了。那时他记忆全无,敏感又脆弱,醒来以后心中十分酸涩,却始终不敢开口向蓝湛要一个明确的答复。
而现在,蓝湛真的成亲了,幸好,对象是他,而不是像梦里一样,跟一个面目模糊的陌生女子对拜。
从前魏婴总爱取笑一身白色校服的蓝湛是披麻戴孝,如今蓝湛一身大红婚服,站在他面前,嘴角微微带笑,平添了几分艳丽,令他犹如身在梦中。
魏婴自己也是一身红,不带凤冠,只是规规矩矩戴了跟蓝湛同款的发冠和抹额,每一绺发丝都服服帖帖,整个人显得雅正无比。
祠堂里站了一堆严肃的蓝老头,看着他们按照礼仪规规矩矩拜完天地拜父母,最后对拜,难得欣慰地摸着胡子点点头。
之后要走到外面宴请的大堂去,前来观礼的人更多。
魏婴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,走动的过程中趁人不注意,还偷偷扯了扯两人一同牵着的红绸带。蓝湛侧头看他,低声嘱咐一句,“别闹。”他见好就收,立马不闹了。
一桌一桌敬酒时,蓝湛的酒杯装的是淡茶,魏婴的酒杯装的是天子笑,但也不多。到了云梦江氏这一桌,江澄大大方方连喝三杯,对魏婴说:“我干了,你随意。”魏婴大笑,举起酒杯一饮而尽。“谢啦!”
小辈们都坐在后面,看着魏婴和蓝湛端着酒杯在席间穿梭,一时说不上是羡慕更多,还是好奇更多。
欧阳子真碰了碰蓝景仪的胳膊肘,问:“你家不是不喝酒吗?这一轮喝下去,含光君能行吗?”
景仪说:“你傻呀?含光君酒杯里装的不是酒,是茶,我们姑苏蓝氏当然是不喝酒的。”
欧阳子真又问:“那承影君酒杯里的也是茶?”
景仪伸长脖子看了看远处魏婴的神色,摇摇头,“我看不像,他杯子里的应该真是酒。”
“那他酒量真不错。”
思追忽然说:“承影君酒量自然不错。”
欧阳子真奇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景仪说:“因为他小时候被承影君带过一段时间。”
欧阳子真又问:“你们三个小时候不是一块儿在云深不知处长大的吗?”
景仪说:“我说的是承影君前世,思追五岁以前被他带过。”
“真的?”欧阳子真看向蓝思追。
思追点头,“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。”
“你五岁以前,承影君那时候应该是夷陵老祖了吧。他怎么会带过你呢?”
景仪咳嗽一声,没让欧阳接着问下去,往他嘴里塞了一只鸡腿,“不重要不重要,今天是含光君的大喜之日,难得菜菜肴丰盛,来来来,快吃快吃!”
思追静默片刻,也没再说下去。
往事已矣,多说无益。
一个时辰之后,宴席散了,也没人敢来静室闹洞房,魏婴摘了发饰,正要解头上的抹额,被蓝湛伸手拦了一下,他说:“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