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剔骨之刑?”魏婴微愣,“虽然苏涉这人德行有亏,我看不上,但他居然愿意为金光瑶做到这种地步,倒是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“嗯。”蓝湛微微点头。
景仪说:“他俩这样做,归根结底,是罪有应得。”
思追却叹了口气,说:“只是可惜了,泽芜君一直被瞒在鼓里。”
此话一出,蓝湛和魏婴倏然沉默。
思追自知说错话了,连忙拉着景仪收好食盒,而后匆忙告辞。
魏婴拉了拉蓝湛的衣袖,说:“你去看看大哥吧,我自己看会儿书。”
蓝湛低头默默替魏婴挽好过长的衣袖,理好衣领,方才点头。
寒室的院门开着,守门的门生见含光君来,连忙低头行礼。
蓝湛望了一眼屋门,见大门紧闭,便问:“谁让你守在这儿的?”
“回含光君,是蓝先生嘱咐我,家主身体微恙,若有消息需要传达,我在这儿会方便通传。”
“嗯。”蓝湛点头,进去了。
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室内没点烛火,有些昏暗。
泽芜君蓝涣枯坐在窗前,正望着桌上一局残棋出神。
“兄长。”蓝湛轻唤出声,缓缓走过去,坐在蓝涣对面。
蓝涣抬头,看了蓝湛一眼。“你来啦。”
“兄长,多思无益,宽心。”蓝湛直身坐着,劝道。
“忘机,这话,当初我也对你说过。”蓝涣掩面叹息,慢慢说道,“真到了自己身上,才知道很难。”
“他待大哥一直很好。因为大哥的缘故,我在金麟台也备受优待。”蓝湛客观评价道,“但,世间自有公道,是非曲直,不能全凭一人喜恶,翻云覆雨。”
“我都知道。可是忘机,我……我很难受。”蓝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弟弟,问,“你那时是如何做到释怀的?”
蓝湛摇头,“我也没有做到。”
“没有做到?”
“那时你对我说,魏婴已经身死魂消,回不来了,我不愿相信,只想快点养好身子,好去找他。”
“后来你果然带他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我没有这个机会了。”
“兄长,若是你想,你可以去见他。”
“见了又如何?听他再骗我吗?大哥待我们那样好,他却……”蓝涣摇头,不再说下去。
蓝湛也没再劝,只是起身点燃烛火,让寒室重见光明。
过了良久,蓝涣开始一颗接一颗收起棋盘上的棋子,黑子归黑子,白子归白子,泾渭分明。
蓝湛说:“兄长,无论如何,我都在的。”
蓝涣点头,答:“再给我一些时间。”
蓝湛又说:“魏婴也很担心兄长。”
“抱歉,他受伤了,我还没有去看过他。他无碍吧?”
“嗯,无大碍,休养半月即可。”
蓝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,说:“你和无羡已经经历了这么多,不该再拖着了。下月择个吉日,把你俩的事办了吧。”
蓝湛没有拒绝,只说:“不急。”
蓝涣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,像是看到了六岁时那个粉雕玉琢却嘴硬心软的小团子,“你啊。你不急,无羡也该急了了。过几日我会禀明叔父,让他替你们操办婚事。”